第5章 镜界倒转与血脉仪式的抉择(2/2)

但为时已晚。本田中佐——孙权转向美惠,露出狰狞的笑容:“最后一个契约者...欢迎加入我们的世界。”

美惠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渐渐融入水中的墨迹。她向水源伸出手,眼中充满恐惧和不舍。

“不!”水源咆哮,拼命挣扎。但黑色的水流已淹到他的胸口,那些冰冷的手正将他拖入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响亮的佛号突然响起:

“南无阿弥陀佛!”

陈法师的声音!他从地下室的方向冲出,浑身湿透,手中高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军刀——与水源手中的一模一样,但这把刀上刻满了佛经,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这才是真正的军刀!”陈法师大喊,“本田的执念核心!我找到了倒影世界的入口!”

原来,陈法师在地下室被淹时,发现了一面奇特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地下室,而是完好无损的医院。他冒险进入镜中世界,在那里找到了这把被佛法封印的真品军刀。

“假的军刀会增强亡灵的力量,真的军刀却能摧毁它们!”陈法师将军刀抛向水源。

水源接住军刀的瞬间,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遍全身。束缚他的黑水和苍白的手如遇炽铁般迅速退缩。

本田中佐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他的形象在孙权和中佐之间快速切换,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

“镜中倒影,水中真相。”水源举起真正的军刀,刀身上的佛经发出耀眼的光芒,“你藏匿军刀的倒影世界,也正是你的弱点所在!”

佛光所及之处,亡灵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们的身体开始消散,如同晨露遇朝阳。战场景象波动得更加剧烈,医院的走廊时隐时现。

“不!仪式必须完成!”本田中佐疯狂地冲向美惠,想要抓住这最后一个契约者。

水源毫不犹豫地挥刀向前。真正的军刀与假的军刀在空中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和某种不似人类的尖叫。

两把军刀同时断裂!

假的军刀中涌出黑色的淤泥和无数痛苦的面孔;真的军刀中则释放出温暖的金光和喃喃的诵经声。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纠缠,产生剧烈的爆炸。水源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墙上。

当他挣扎着爬起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医院走廊恢复了原状,黑水退去,亡灵消失大半。但剩下的亡灵——包括本田中佐——却变得更加凝实,几乎与活人无异。

“愚蠢!”本田中佐冷笑,他的身体不再虚幻,而是有了真实的质感,“你打破了封印,却没能彻底消灭我们!现在,我们不再受界限约束!”

果然,剩下的亡灵们开始实体化,它们能触碰物体,能留下脚印,甚至能投射影子。界限不仅崩溃了,而且倒转了——亡灵获得了在现实世界中存在的权利。

“月圆之夜还未结束!”本田中佐指向窗外,血月正当空,“仪式仍在继续!现在,我们要以实体完成它!”

幸存的亡灵们——大约二十多个,包括几位日本军官和几个台湾籍的亡灵——开始向活人逼近。它们不再仅仅是幽灵,而是具有实体的威胁。

水源环顾四周,戏班成员和医护人员惊恐地聚集在一起,数量不足亡灵的一半。而且他们手无寸铁,面对实体化的亡灵,几乎毫无胜算。

“爸爸...”美惠虚弱地走到水源身边,“我...我记得了一些事情...”

她告诉水源,在被附身期间,她看到了本田中佐的记忆和计划。亡灵们想要的不只是主宰这个世界,而是通过某种古老的仪式,将活人转化为它们的同类,建立一个“生死合一”的永恒帝国。

“它们需要立碑者后代的血...完成最后的转化...”美惠颤抖着说。

水源看向观众席上那几个立碑者后代的亡灵——林文雄、陈建雄、张明哲,还有他的祖父林金山。他们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像是等待指令的木偶。

“祖父...”水源走向林金山的亡灵,“您能听到我吗?”

林金山的亡灵缓缓转头,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慈爱。“水源...我的孙子...你必须...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林金山——或者说通过林金山传达信息的存在——指向断裂的军刀:“真假军刀都已毁,但它们的碎片中仍残留着力量。用立碑者后代的血,可以启动最后的仪式——不是亡灵的仪式,而是真正的镇魂仪式。”

他解释说,当年林天寿法师预见到了这种可能性,在真假军刀中都隐藏了后手。如果亡灵突破界限,可以通过六位立碑者后代的血,启动终极镇魂仪式。

“但代价是...”林金山的声音变得悲伤,“启动仪式者...将永远成为界限的守护者...既非生者,也非死者...”

水源明白了。他必须选择:是牺牲自己,成为永恒的守护者,彻底镇压亡灵;还是寻找其他方法,冒险与实体化的亡灵战斗。

窗外,血月的光芒越来越盛。本田中佐和剩余的亡灵正在准备某种最后的仪式——它们围成一个圆圈,开始合唱扭曲的军歌,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由黑水构成的倒五角星。

“没有时间了。”林金山的亡灵开始变得模糊,“选择吧,孙子...为了所有人...”

水源看向身边的美惠,看向幸存的戏班成员和医护人员,看向窗外那些被亡灵控制的无辜镇民。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两把断裂的军刀,拾起它们的碎片。

“我选择成为守护者。”

美惠惊恐地抓住他的手:“爸爸,不要!一定有其他办法!”

水源温柔地抚摸女儿的脸。“有些责任,必须有人承担。这是我的祖父留下的使命,现在该由我接替了。”

他按照林金山亡灵指示的方法,将六位立碑者后代的血滴在军刀碎片上——美惠、志成、他自己,以及三位已被亡灵控制的后代的血(通过特殊方法取得)。

当第六滴血落下时,军刀碎片发出耀眼的金光,在空中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法阵图形。医院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是水的漩涡,而是光与影的漩涡。

“不!”本田中佐尖叫着冲向水源,但为时已晚。

金光吞没了一切。

当水源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站在鹿掘沟畔。阿弥陀佛碑完好如初,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沟水平静如镜,倒映着正常的月亮。

医院消失了,亡灵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不,并非一切。

水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们微微透明,能透过它们看到下面的草地。他的身体轻如无物,不再感到疲惫、饥饿或疼痛。

他成了界限的守护者,既非生者,也非死者。

美惠和志成向他跑来,但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了他们靠近。

“爸爸!”美惠泪流满面,“你...你怎么样了?”

水源微笑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方式已完全不同。他不再属于活人的世界,但也不属于死者的国度。他成了两者之间的桥梁,永恒的守护者。

“我很好。”他说,声音空灵而遥远,“亡灵已被重新封印,界限恢复了。但需要有人永远守护它,防止再次崩溃。”

他指向阿弥陀佛碑,碑文似乎发生了变化,上面多了一个熟悉的符号——林家的家徽。

“我会在这里,守护所有人。”水源的声音开始消散,“告诉戏班...继续演出...但别再接奇怪的邀约了...”

他的身影逐渐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只有阿弥陀佛碑上的家徽,证明着他永恒的存在。

美惠和志成在沟边哭泣,但他们知道,水源的选择拯救了整个小镇。亡灵被重新封印,实体化的威胁解除,被控制的居民恢复了正常。

几天后,戏班为水源举行了没有遗体的葬礼。美惠接任班主,继续经营明华布袋戏团。而志成,作为吴清泉的外孙,决定学习法术,继承陈法师的衣钵,协助守护界限。

镇上的人们逐渐恢复正常生活,但鹿掘沟的故事已成为永恒的传说。人们偶尔会在月圆之夜,看到沟畔有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在徘徊,守护着生与死的界限。

而在阿弥陀佛碑下,埋着那两把断裂的军刀碎片,以及六位立碑者后代的誓言:世代守护这个秘密,防止界限再次崩溃。

水源成为了活人世界与灵界之间的永恒守护者,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命运。而本田中佐和他的亡灵军团,被重新封印在倒影世界中,等待着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下一次机会。

但界限的守护是永恒的职责,而生与死的平衡,永远需要有人守护。在某个维度中,水源能感觉到亡灵们的低语和蠢动,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真正结束。

月圆之夜过去了,但下一次月圆,总会再次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