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竹篮里的新事(1/2)

日头爬到窗棂时,苏晚正把陈丫头送的槐花糕切成小块,瓷盘边缘沾着些野菊碎瓣,是她从竹篮底捡的,添了几分活色。林深蹲在院里修竹车轱辘,昨儿从望川亭回来时车轴卡了碎石,推起来发沉,他往轴眼里滴了两滴菜油,晃了晃车把,铜铃“叮铃”响得脆亮。车板上新换的蓝印花布带着浆气,被风掀得轻鼓,像片落进院里的云。

“沈先生让人捎了信,”林深直起身擦手,“周先生见拓片上沾了野菊黄渍,倒觉得比干净的有味,让咱不用特意找净布包。”

苏晚把槐花糕摆进食盒,笑了:“读书人看东西就是不一样,换作张爷孙儿,怕是要急着用胰子搓。”她想起昨儿沈砚之把拓片裹了三层棉纸,宝贝似的捧着,“对了,周先生别在书箧上的牵牛花,回来时落在石板桥了,你见着没?那紫色正得很,我原想夹在书里当样子。”

林深摇摇头,往藤架插了根竹杆,杆上留着去年绑丝瓜的绳痕:“许是被孩子捡去了,戴在辫子上好看。”他从灶台拿起个油纸包,纸角有淡淡的芝麻印,“王婶今早送的新磨芝麻,说比上次的饱满,让你做芝麻酥试试。她还说,陈丫头娘晒笋干用的纱布,还是你前年送的,如今还白净着呢。”

苏晚接过油纸包,指尖捏着芝麻粒,圆润的触感像握了把碎星。她掀开米缸,舀出半碗新米,米香混着缸底草木灰的干爽气——那是去年冬天垫着防潮的。“中午熬些米浆掺面里,做桃酥更绵密。”她转头时,瞥见院角篱笆上的丝瓜藤,叶尖卷着像小拳头,藤上嫩黄的花沾着晨露,太阳一照亮得像碎玻璃。

“前几日让你换的红糖在哪?”她往面盆倒芝麻,“上次做的红糖糕,陈丫头说比城里的软和,她娘想学,我今儿得空去教教。”

“在竹篮侧的布袋里,”林深往车把缠新麻绳,旧的快磨断了,“垫了油纸防受潮。张爷刚从巷口过,挑着菜担往早市去,筐里黄瓜顶着小黄花,说是凌晨从后溪摘的,还带露水。他说石板桥边新摆了凉粉摊,用自家豌豆粉做的,辣椒油是菜籽油炼的,香得飘半条街。”

苏晚往面里掺玉米粉,笑了:“他定是想让你陪他喝两盅,上次说他的桑葚酒太烈,他念叨好几日,说要酿些温和的,加些桂花,重阳节开封正好。”她忽然停手,看着望川亭带回的椒盐桃酥,“周先生爱吃这桃酥的花椒味,下次多放些青花椒面。前几日见布庄李掌柜有四川青花椒,麻味清冽,回头去换些。”

巷口传来沈砚之的声音,混着竹筒敲地的“笃笃”声——他总用竹筒探路,说能辨路面高低。苏晚掀帘出去,见他背竹篓,里面装着新采的艾草,青气带着雨后湿意。“周先生说这艾草晒透了熏屋子,能驱蚊虫,”他把竹篓放阶上,草屑落在石板上像碎绿,“他对着拓片琢磨,说沈先生写‘川色入杯来’时,许是望着后溪的水,让我问问上游芦苇荡开了没,他想画幅芦苇图配拓片。”

林深拎出镰刀,刀鞘是竹片做的,刻着简单花纹:“前几日去后溪挑水,见芦苇刚冒白尖,过三五日该连成一片了。”他递过镰刀,刀柄磨得发亮,“想去看的话,用这把割些芦苇杆,能编笔架。去年给周先生编的那个,正好架三支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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