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竹篮里的新事(2/2)
苏晚去灶房取布包,里面是特意留的芝麻酥,还温着——早上用炭火焐过,怕凉了伤胃。“你路上吃,周先生想画芦苇,我有去年晒干的芦花,插瓶里能当样子。”她翻出个小瓦罐,罐口盖着陈丫头娘绣的花布,“这是她做的酱萝卜,脆生生的配粥好,她说读书人爱清爽口,不像庄稼人就着咸菜喝糊涂粥。”
沈砚之接过瓦罐,见罐口封着棉纸还系红绳,笑了:“苏姑娘总把物件收拾得妥帖,比我案头的宣纸还齐整。”他背上竹篓要走,艾草晃落片叶子,“对了,李云谦说三日后城东文昌阁有书会,问周先生去不去,去的话备些轻便点心,那阁在半山腰,爬上去得半个时辰,得备些顶饿的。”
“知道了,”苏晚拂去衣襟上的面尘,“做些杏仁酥,不容易碎,再煮甘草水装陶壶里解腻。杏仁是前几日换的,新炒的香得很。”她看着沈砚之走远,艾草的青气混着巷里的油条香,格外好闻。
林深铺着蓝印花布,见苏晚发愣,问:“想什么?”
“想陈丫头的笋干,”苏晚进灶房,铁锅还温着,是早上煮小米粥的余温,“该泡了,中午做笋干烧肉,给王婶送些,谢她的茴香。昨日那茴香炒鸡蛋,周先生吃了不少。”她往盆倒温水,笋干慢慢舒展,像醒过来的嫩芽,水面浮起些沙土杂质。盆沿搭着的竹筷上还沾着点面粉,是今早揉面时没擦净的,被水汽熏得微微发潮。
院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张爷的孙儿带着娃娃在槐树下玩弹珠。一个孩子举着红玻璃珠照太阳,光斑落在竹车蓝布上,晃得像小蝴蝶。张爷孙儿攥着芝麻酥,油纸袋捏得皱巴巴的,小口抿着舍不得吃,另一只手里还攥着片石榴叶,是从院墙上摘的,叶脉被他用指甲划得浅浅的,叶尖还沾着点晨露,亮晶晶的。
苏晚揉着面团,听见林深问孩子们要不要尝芝麻酥。欢笑声混着铜铃声,漫过石榴树枝头,落在丝瓜藤上,叶尖的卷儿舒展些,露出嫩黄的花骨朵,像藏着要绽开的欢喜。
她往面里加了勺红糖,指尖的糖粒甜丝丝的,像寻常日子里藏不住的暖。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面盆里,面粉像撒了金粉,空气里飘着甜甜的、暖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