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松影化弦(2/2)

苏晚随林深往松林走,竹篮在臂弯轻晃,桃酥香混松气,如身后有人拨弦,余韵缠衣角。林深停步指林间野菊:“陈丫头上次说这花能染指甲,摘几朵?她保管高兴。”苏晚弯腰摘最艳的,花瓣沾露水,凉丝丝如触弦上清露。

松林空地敞亮,地面铺厚松针,踩如软毡。周先生已被陈丫头拉坐大青石,小姑娘用树枝画星图,歪扭线条如跳动音符。“周先生您看,这是北斗,像您削的长笔杆。”她指自己画的七颗星,“上次您说顺斗柄找南斗,南斗像小簸箕,对不?”

周先生笑点头,从怀摸出晒干野菊夹进小册:“秋凉星子更亮,带你们数银河。”沈先生铺布垫,摆上桃酥野草莓:“先填肚子,不然陈丫头该喊饿搅雅兴。”

风穿松林,“沙沙”声更匀,如远处弹慢板,蝉鸣时掺,添清脆高音。苏晚咬口桃酥,玉米粉清甜混芝麻香在舌尖化开,似弦声落喉,温润舒服。林深递过半盏梅子酒,琥珀色酒液晃,映松影像盛星光的小琴。

陈丫头吃饱野草莓,趴在周先生膝头看补曲,忽指笺上墨线:“这道像溪里石缝!那道像松枝弯的样子!”周先生低头看,朗声笑:“还真是!这曲原写山景,被你一说成了活画。”他提笔在墨线旁添个小野草莓,红颜料用草莓汁调的,艳如小太阳。

日头偏西,松影拉得老长,像琴弦调松,影子都懒洋洋。沈先生收布垫时,见陈丫头已靠周先生腿睡了,手里攥着扁石子,嘴角沾草莓汁如浅胭脂。周先生小心抱起她,动作轻得怕碰断弦:“这丫头,玩累就睡,倒省心。”

林深背起竹筐,苏晚拎竹篮,剩几块桃酥香气仍浓。往回走时蝉鸣渐歇,松风也软,似弦声低下去,余韵绕林不散。苏晚摸兜里红纹石,温度还在,红纹在夕照里像跳动小火苗,如弦声最后落石上,留个温暖印子。

快出松林,周先生望天边晚霞:“尾声有了,叫‘松影落弦’如何?”沈先生点头:“甚好,合松应蝉,还藏石影,全了。”陈丫头在怀里动了动,嘟囔“星子亮了”,惹众人笑,笑声落松针,如抖落碎银,跟风轻轻拨响归途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