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藏锋(2/2)
“先生曲子起‘宫’(一)、收‘商’(二),转五次调,合起来‘一五二’。”李云谦敲着匕首,“是账册页码?”
“正是!”苏晚摸出青布绣品,花瓣尖绣着“三”,花心里是“七”,线脚细得像蛛丝,“我娘生前爱绣这个,说针脚密了能藏住话,当年她就是用这法子给爹传信,躲过了好几次搜查。”
阿福把“川”字对上山凹:“先生说洞口有溪水,‘川’就是这儿!上次砍柴见过那溪水,绕着山凹流,像条银带子,水底的石头都透着亮,先生说那是‘银水’。”
“一、三、五、七、九,加起来二十五步。”赵奎点头,“从溪水往山里走二十五步?数着石头走,错不了。”
风停了,铜铃也歇了。阳光漫过肩头,影子拖得老长,那些数像活了,顺着石板缝往望川亭爬,爬过门槛,爬向远处雾蒙蒙的山。
疤脸掏出锈短刀,戳进石板缝:“我爹的刀能劈银箱锁,开时像笛子气口声,‘咔哒’一下,脆得很。他教我认刀时,总让我听这声音,说‘这是银箱开口说话呢’。”
“该走了。”李云谦拍马背,“雾散了就难找路,山里的雾认生,见了太阳就跑。”
苏晚把刻刀和绣品贴身藏好,绣品贴着心口,能感受到残笛碎片的棱角,像爹在摸着她的后背。阿福攥紧木片,指腹蹭着“川”字,把边缘蹭得更亮。赵奎裹好残笛揣回怀,刀柄硌着腰,倒像揣了块定心石。疤脸拎着短刀跟上,刀鞘烂得只剩半截,刀刃晃着晨光,映得他脸上的疤忽明忽暗。
黑马踏晨光出门,蹄声“嗒嗒”,铜铃叮当追来,像在数着步子。李云谦回头望,远山雾中隐现,山凹处亮得像藏着光,不知是溪水反光,还是银箱在雾里眨眼睛。
“先生说,石洞墙上有‘川’字。”他喊,声音被风送远,带着点颤,却清亮得很,“找到那个字,就找到银箱了,也找到真相了。”
苏晚应着,后腰的伤被牵扯得疼,却走得更快了,像爹在前面牵着她的手。阿福跑在最前,数着“一、二、三”踩进阳光里,木片在怀里跳得欢,像揣了只小雀。赵奎跟在后面,刀鞘敲着腿,“咚咚”响像打鼓,给众人的脚步伴奏。疤脸走在最后,手里的短刀偶尔碰石头,“叮”一声,像个落定的音符,给这趟寻秘之路定了调。
风又起了,吹得路边野草往一个方向倒,像在指路。铜铃声越来越远,渐渐融进晨光里,而那些藏在笛孔、刻痕、血里的秘密,正顺着脚下的路往雾深处去,等着被太阳晒出真容,晒出那些被时光埋了太久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