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杂货铺的暗格(1/2)
往杂货铺走的路比来时更静了些。官差的靴声渐渐远了,只剩下风吹过巷口酒旗的哗啦声,酒旗上“杏花村”三个字被风扯得变了形,边角卷成波浪,像极了河面上翻涌的水纹。远处码头隐约传来的号子忽高忽低,混着纤夫们的喘息,在风里散成一缕缕的,飘到巷子里时,已经只剩点模糊的闷响。
李云谦攥着衣襟蹭了蹭掌心的汗,怀里的陶片硌得肋骨发疼。路过铁匠铺时,张婶正站在门口张望,围裙上还沾着铁屑,见他回来,眉头松了松:“没坐船?”
“嗯,回杂货铺取点东西。”他往铺子里瞥了眼,铁砧上空空的,早上烧红的铁块不知被收去了哪里,只留下几道黑黢黢的印子,像凝固的血。
张婶往他身后望了望,压低声音:“官差刚往杂货铺那边去了,说是要搜‘王’字营的物件。”她往他手里塞了块粗布,“擦把脸,你脸色太难看。”粗布上还带着铁砧的温度,蹭过脸颊时,糙得像老窑的墙壁。
他没多言,攥着布往杂货铺走。张婶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要是见着李掌柜,让他来取趟锄头,昨儿修好了的。”
杂货铺的木招牌在风里晃,“李记”两个字被雨水泡得发涨,边角卷了起来,像极了老窑里那截骸骨的碎碴。铺门虚掩着,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的响,惊得梁上的燕子扑棱棱飞起来,粪便落在掌柜的躺椅上,竹片断了两根,露出里面的麻线,和周明死时攥着的麻绳一个质地。柜台前的地上,还留着半只草鞋,鞋尖磨穿了洞,鞋底沾着的泥块里,混着点暗红的土——和老窑里的窑泥一个颜色。
他径直走到柜台后,蹲下身摸柜台的底板。上次帮掌柜收拾碎瓷片时,无意间碰到过一块松动的木板,当时掌柜的脸色骤变,后来再摸就紧了。此刻指尖触到木板边缘,果然有道细缝,用指甲抠了抠,木板竟慢慢翘了起来。
下面是个黑沉沉的暗格,铺着层油纸,油纸上放着个布包,大小和那汉子被搜走的差不多。他捏着布包的角提起来,里面硬邦邦的,像是几块骨头,又像是……手猛地一抖,布包掉在地上,滚出几枚青铜牌,和他裤腰里的那枚一模一样,牌面上的“王”字被磨得发亮,其中一枚的边缘还缺了个小口,像被牙啃过似的。
暗格里还藏着张纸,被油纸压得发潮,字迹晕开了大半,勉强能认出“窑址”“沉船”几个字,下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河湾,像极了码头那边的河道。纸角粘着根头发,灰白的,不知是谁的。
“你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他猛地回头,掌柜的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背对着光,脸隐在阴影里,手里攥着根拐杖,杖头的铜箍闪着冷光。张婶说的锄头靠在门框边,木柄上还沾着新磨的木屑,柄尾刻着个模糊的“张”字。
“我……找东西。”他站起身,后背抵着柜台,掌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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