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府仓外的热闹(1/2)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李云谦就醒了。窗外天泛浅青,像蒙了层薄纱,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早点铺传来铁壶碰灶台的叮当声、揉面时案板的闷响——店家该是在赶早做头锅包子,好让赶早的人能吃上热乎的。他摸黑起身,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光简单洗漱,将拓样和布头仔细叠好收进樟木盒锁上,又从灶房摸出油纸包好的两个白面馒头,指尖触到油纸的温软,才揣进怀里出了门。

府仓在城东门,离西巷有两里地。他踩着晨露赶路,石板路上的露水沾湿鞋面,凉丝丝却不刺骨,反倒让头脑更清醒。没走多远,巷口拐角就晃着两个身影,竹筐在晨光里泛着浅黄,走近才看清是卖青菜的老王和儿子小栓。父子俩各挑空竹筐,筐绳在肩上勒出浅痕,脚步匆匆带着劲:“李相公也去府仓?家里老婆子从昨晚就收拾布口袋,翻来覆去没睡好,就盼着今早熬一锅稠粥。之前买高价米,她每回舀米都得数着粒儿,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小栓上月还闹着‘想喝有米粒的粥’呢。”李云谦笑着应道:“今天保准都能拿到,你们买完米还要去城郊进菜?”“可不是!今儿百姓顺心,指定多买小白菜、青萝卜,给粥里添点脆劲,总比光喝白粥强。”

三人同行,路上的人渐渐多了。提布口袋的、挎竹篮的百姓三三两两往府仓去:老姐妹揣着刚买的酱咸菜,袋口露着深褐色的菜叶,还不时互相叮嘱“别把文书弄丢了”;壮汉扛着空袋,胳膊上的青筋绷着,像是要多扛点米回去填满粮缸;扎着羊角辫的孩子攥着袋角蹦跳,嘴里反复念叨“要吃白米饭,不要喝米汤”。“终于不用吃高价米了”“家里米缸空了快半个月”的笑声裹着晨雾,暖融融地驱散了清晨的凉意,连风都变得软和起来。

快到府仓时,已能看见门口立着几杆皂旗,青黑旗面在风里飘着,“捕”字格外醒目。赵巡捕穿藏青官服,正带着十几个衙役规整粮袋:黄澄澄的小米、白花花的大米分别堆得像小山,每个粮袋上都贴着红纸,用墨笔写着“平价米”三个字,阳光刚从东边屋檐后冒头,照得红纸亮得晃眼。旁边旧木桌上摆着黄铜大秤,秤砣磨得发亮,空布袋叠得整齐——显然是方便百姓复称,桌旁还站着个衙役,正把户籍册子按街巷分好,省得核对时费功夫。

“李相公来了!”赵巡捕隔着人群招手,“刚把最后一批粮袋从仓里搬出来,都按每户两斗大米、一斗小米分好,衙役两两核对过秤,还在袋角画了红圈记号。户籍册子昨晚挑灯查了一遍,错不了!”

话音刚落,人群就起了欢呼,头一批百姓走到了粮袋前。最前面是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缝着补丁,手里攥着叠得方方正正的户籍文书,指节因用力有些发白。衙役接过文书仔细核对后,麻利解开粮袋口,木勺伸进袋里舀起米,往老太太撑开的布口袋里倒,米粒簌簌落下的声音,引得周围人都屏住呼吸,连孩子都停下了打闹,盯着口袋慢慢鼓起来的模样。

老太太抱着沉甸甸的口袋,用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袋里的米,又抬头看向李云谦,眼眶骤红,声音带着颤:“谢谢您认出假漕兵!我家孙孙上月感冒,想喝口稠粥都喝不上,只能煮稀米汤,孩子都瘦了一圈……”周围百姓跟着道谢,有人掏出自家晒的枣干、刚烙的薄饼往李云谦手里塞,枣干带着阳光的甜香,薄饼还冒着热气,满是真心实意。李云谦连忙推回去:“这是我和衙役该做的,快打开口袋看看米的成色,不够称随时去桌边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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