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暮色里的炊烟(1/2)
山楂片的酸甜还在舌尖打转,远处忽然传来几声犬吠,混着归鸟的啁啾,把午后的宁静揉得软了些。李云谦把剩下的山楂片小心收进布包,抬头时,见夕阳正慢慢往西边的山坳沉,把半边天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连院角的石榴树都裹上了层金边——树顶还挂着个下午没摘完的石榴,红得像盏小灯笼,在暮色里晃出细碎的光。
阿婆已经在灶房忙活起来,铁锅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传出来,间或飘出一阵米粥的清香。李云谦走过去,见灶膛里的火苗正旺,阿婆正拿着长柄勺搅动锅里的粥,米粒在沸水里翻滚,渐渐熬出了浓稠的浆汁,泡沫顺着锅边轻轻晃荡。“晚上熬点小米粥,配着中午剩下的馅饼,清淡又养胃。”阿婆说着,往锅里撒了把洗好的青菜碎,翡翠似的菜叶在粥里一滚,就软塌下来,颜色却依旧鲜亮,还带着点脆劲。灶台上摆着下午剩下的半块姜,切面上还沾着点水珠,旁边的陶碗里盛着醋和香油,是准备拌荠菜用的。
伙计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个竹筐,正蹲在院门口择野菜,绿油油的荠菜摊在筐里,带着刚从地里挖来的泥土气,偶尔能看见几片沾着草籽的叶子。“下午去挑水时,见村头的田埂上长了不少荠菜,刚下过雨嫩得很,想着晚上能拌个凉菜。”他手里的动作麻利,指尖掐着菜根轻轻一掰,就能把黄叶和杂草摘下来,很快就择好了一把,起身往井边走去:“我去把菜洗了,顺便再打桶水回来,晚上洗漱也方便。”
井边的石板经了雨,还带着点湿滑,伙计走得格外小心,水桶放进井里时,“咚”的一声溅起圈涟漪,倒映在水里的晚霞也跟着晃了晃,碎成一片橘红的光斑。李云谦站在院门口看着,忽然发现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蓝布头巾搭在肩上,拨浪鼓“咚咚锵”的声响由远及近,带着点怀旧的调子,勾得人忍不住想探头看看担子里的新鲜玩意儿。
货郎在巷口停下,担子两头的木箱敞开着,一边摆着针头线脑、纽扣发卡,红的绿的挤在一块儿,另一边放着糖块、小泥人,五颜六色的,引得几个放学的孩子围了过去。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攥着铜板,踮着脚想买块水果糖,货郎笑着弯腰,从罐子里舀出块用糖纸包着的糖,糖纸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淡黄色的糖块,递给小姑娘:“慢点儿吃,别噎着。”旁边的小男孩盯着小泥人看,手指在木箱边缘轻轻划着,货郎见状,拿起个捏着锄头的小泥人递给他:“这个送你,下次让你娘来买线啊。”
伙计拎着洗好的荠菜回来,见了货郎也凑过去,扒拉着木箱里的小玩意儿:“有没有新到的木梳?我那把梳齿断了两根,梳头总挂头发。”货郎点点头,从箱子底下翻出一把桃木梳,梳背上刻着简单的缠枝纹,摸起来光滑温润,没有一点毛刺。伙计接过木梳,凑在灯下照了照,又用手指梳了梳头发,满意地付了钱:“这梳子不错,比我之前那把好用,还带着点木头的香味。”
阿婆这时端着粥锅从灶房出来,见货郎在巷口,也走过去看了看,手指在几捆线轴上捻了捻,最后买了两捆缝衣线——一捆藏青,一捆米白,都是平日里缝补衣物常用的颜色。“家里的线快用完了,正好赶上货郎来,省得跑一趟镇上。”阿婆说着,把线放进围裙口袋里,又叮嘱货郎:“下次来记得带点细针,家里的针都钝了。”货郎应着“好嘞”,又摇起了拨浪鼓。
晚饭的桌子就摆在院子里,夕阳的余晖刚好洒在石桌上,把小米粥染成了橘黄色,粥面上浮着层薄薄的米油。荠菜拌了香油和醋,撒了点白芝麻,清爽开胃;剩下的馅饼重新热过,外皮依旧酥脆,咬下去还是满口油香,肉丁和韭菜的鲜味混在一块儿,一点都不腻。几人围坐在桌边吃饭,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石榴花的淡香,还有远处稻田里的禾苗气息,格外舒服。李云谦喝了口粥,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连带着旅途的疲惫都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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