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艰途难行忧远疆(1/2)

敲定牧场产权登记的初步方案后,林砚没有停歇——他心里清楚,河谷与近边牧场的情况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治理难题,藏在更靠近边境的哨所与偏远部落里。第三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带着楚烈、两名医官和通晓双语的阿古拉出发了,行囊里除了调研笔记与苏青鸢的药膏,还多了两箱从营寨匀出的草药和半袋麦种,那是他能凑出的全部应急物资。

往边境哨所走的路愈发难行,积雪没到马膝,寒风卷着雪粒像刀子似的割脸,连马蹄铁都裹上了厚厚的冰壳。行至正午,才望见远处山梁上的哨所——那是座用夯土和碎石垒成的矮堡,墙体被风雪侵蚀得坑坑洼洼,顶端的“大胤卫疆”旗帜褪色严重,边角冻得硬挺挺的,在风中连舒展都困难。“这是鹰嘴崖哨所,负责盯防境外牧民越界,也是离咱们最远的哨所。”楚烈勒住马,断指指向堡门,“去年雪灾断了三个月补给,守哨的士兵靠吃冻肉和野果才活下来。”

走进哨所,一股混杂着冻疮药味、霉味的寒气扑面而来。堡内只有三间矮房,火塘里燃着几截干硬的红柳,火苗小得连墙面的冰花都化不开。哨长李奎迎上来时,林砚才发现他的左耳冻得发紫,耳廓边缘已经溃烂,手里攥着块冻硬的肉干,咬得满脸褶皱:“萧大人,您怎么来了?这里的路,开春都难走。”林砚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指尖触到冰凉的溃烂处,李奎疼得瑟缩了一下,却硬挺着说:“不碍事,开春就好了。”

堡外的空地上,几名士兵正用冻裂的双手打磨兵器,他们的棉甲补丁摞着补丁,靴底绑着厚厚的兽皮,却仍挡不住寒气——有个年轻士兵的脚已经肿得穿不上靴,只能裹着破布踩在干草上。“最愁的不是冷,是越界的牧民。”李奎蹲在雪地里,用木棍画出边界线,“境外有个叫‘库勒’的部落,去年雪灾丢了大半牛羊,总偷偷过来抢咱们的草料,上个月还和咱们的人打了一架,伤了三个弟兄。咱们拦着,他们就说这草场是祖辈传的;不拦,咱们的草料就不够过冬。”

林砚让医官给冻伤的士兵涂药,自己跟着李奎去看草料场——所谓的草料场,不过是用木栅栏围起的一小块空地,里面堆着的干草少得可怜,还混着不少雪粒。“要是互市能开到边境就好了。”阿古拉忽然开口,“库勒部落的牧民也有皮毛,就是没地方换粮食,要是能让他们来互市交易,他们就不用抢草料了。”林砚心头一动,却又沉了下去——鹰嘴崖连像样的棚屋都没有,建互市要木料、要工匠、要守卫,眼下营寨的资源根本顾不过来。

离开鹰嘴崖,队伍往西南方向的“乌苏部落”去——那是个离哨所最近的偏远部落,也是之前楚烈提过“偷偷卖羊换粮”的部落。刚靠近部落,便听见一阵孩童的哭闹声,几名牧民正围着一具瘦弱的羊尸发愁,羊尸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点,显然是得了疫病。“这是‘黑疫’,去年死了咱们一半的羊!”部落首领乌力罕红着眼眶,手里攥着包发黑的草药,“之前来的官爷只让咱们烧了病羊,没给药,也没说怎么防,今年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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