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左宗棠1(1/2)
左宗棠自小便有才名,湘阴一带无人不晓,人送外号“湘阴狂生”。他虽屡试不第,没能踏上科举正途,肚子里却装满了经纶学问,尤其在兵法、舆地之道上,更是有着常人难及的造诣。咸丰二年,太平军兵临长沙,围城月余,城中人心惶惶,乡邻们纷纷收拾细软躲进深山避难,左宗棠却反其道而行之——他倒要亲自去太平军营中看一看,这股能撼动天下的力量,究竟是真英雄,还是草莽流寇。
出发前,他特意换上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脸上抹了些锅底灰,故意把头发弄乱,混在逃荒的流民堆里,朝着城西太平军的防区挪去。沿途的太平军哨卡盘查得不算松懈,士兵们握着长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过往之人。轮到左宗棠时,一个瘦脸士兵喝问:“你是哪里人?要往何处去?”
“小人家住附近山里,是个樵夫,”左宗棠压低声音,故意学着山野村民的腔调,“城里打起来了,家里断了粮,想着往西边逃条活路。”
瘦脸士兵上下打量他,见他面色黝黑,身材不算干瘦,倒有些敦实,背上虽没柴捆,腰间的柴刀却像常用的样子,便挥了挥手放行。一路走下来,左宗棠借着和流民搭话的机会,打听清楚了翼王石达开的大营在城西妙高峰附近,便辞别流民,独自朝着大营方向走去。
石达开的大营外,旌旗林立,士兵们往来巡逻,步伐整齐,透着一股军纪严明的气象。左宗棠走到营门处,对着守卫拱手道:“在下高季左,乃是附近的山野樵夫,有机密军情要面见翼王殿下,还请几位通传一声。”
守营的头目是个络腮胡汉子,闻言上下打量他半晌,嗤笑一声:“你这模样,哪像个天天砍柴的樵夫?樵夫哪个不是瘦得皮包骨头,你倒好,身子骨这般厚实。再说翼王殿下何等尊贵,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左宗棠耐心道:“在下确实是樵夫,只是近来山中猎物多,偶尔也打猎补贴,故而身子壮些。此番前来,事关清军援军动向,若是耽误了,恐对大军不利。”
络腮胡头目根本不信,伸手道:“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左宗棠依言伸手,他虽偶尔务农,却因常年读书,手掌算不上粗糙,更没有樵夫那般厚厚的老茧。络腮胡头目一看,顿时脸色一沉,喝令左右:“这小子分明是清妖奸细!手上连茧子都没有,还敢冒充樵夫,定是来刺探军情的,给我拿下!”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反扭住左宗棠的胳膊。左宗棠又气又急,高声道:“我不是奸细!我有要事面见翼王,你们怎能如此武断!”
“是不是奸细,带去审问一番便知!”络腮胡头目摆手,正要让人把左宗棠拖进营中拷问,忽闻一阵马蹄声传来,只见一员年轻将领带着几名亲兵巡营而来。这将领面容英挺,眼神锐利,正是陈玉成。
“出了何事?”陈玉成勒住马缰,沉声问道。
络腮胡头目连忙上前禀报:“回陈将军,这小子冒充樵夫,说有军情要见翼王,属下看他手上无茧,定是清妖奸细,正要带去审问,说不定是来刺王杀驾的!”
左宗棠见对方是个将军,衣着虽不华丽,却气度不凡,知道不能再被当成奸细对待,连忙朗声道:“将军明鉴!在下绝非奸细,只是山中一介布衣,读过几本书,知晓些清军动向,一心想为太平军效力,才来求见翼王。若是就此被当成奸细拷问,岂不是寒了天下有心人的归附之心?”
陈玉成闻言,仔细打量左宗棠,见他虽被扭着胳膊,神色却不慌张,说话条理清晰,文质彬彬,不似寻常山野村夫,便问道:“你既是樵夫,怎会读书?莫不是个落第秀才?”
“将军慧眼,”左宗棠道,“在下确是举人出身,只是屡试不第,便归隐山中,躬耕读书,偶尔砍柴打猎为生。”
陈玉成哈哈大笑:“翼王常说,读书人未做官时,心中都装着百姓,一旦做了官,多半就成了欺压百姓的禽兽。你这举人没做官,倒还有几分骨气。”
左宗棠拱手道:“将军所言极是,清廷官场腐败,正是那些做官的读书人忘了本心,才逼得百姓流离失所。”
陈玉成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你说有机密军情要见翼王,究竟是何事?不妨先对我说说。”
左宗棠道:“此事事关重大,涉及清军各路援军的部署,必须当面禀报翼王殿下,还请将军通融。”
陈玉成见他神色郑重,不似作伪,心中已然明白此人绝非奸细,定是个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又想起翼王素来善待士人,自己也素来敬重有学问之人,便对络腮胡头目道:“松开他吧,此人交由我处置。”
络腮胡头目虽有不甘,却不敢违抗陈玉成的命令,只得让士兵松开左宗棠。陈玉成对左宗棠道:“先生随我来,我带你去见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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