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朝堂风雨和天国困局（2/2）
杨秀清身材矮小，却自带一股威严，他缓缓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永安周边的地名上滑动：天王，清军虽围得紧，但他们也有破绽——乌兰泰和向荣素有嫌隙，上次攻城时，向荣故意晚到半个时辰，让乌兰泰损兵折将。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寻机突围。
突围？往哪突？北王韦昌辉忍不住插话，城外清军有大炮，我们的大刀长矛根本冲不出去！再说，突围需要粮草，兄弟们饿着肚子怎么打仗？
杨秀清脸色一沉：北王是质疑本王的决策？他突然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天父下凡！这三个字一出，殿内所有人都立刻跪倒在地，连洪秀全也不例外。杨秀清闭上眼睛，浑身颤抖，用一种诡异的腔调说道：朕命尔等速筹粮草，待时机一到，朕自会指引出路！敢有迟疑者，天诛地灭！
洪秀全跪在地上，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杨秀清是借天父下凡巩固权力，但眼下确实需要他稳住军心，也只能忍了。等出了永安，一定要收回部分兵权，他暗暗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翼王石达开带着殿前丞相罗大纲走了进来。罗大纲是天地会出身，江湖人脉广，他一进殿就跪在地上：天王、东王！属下有一计——广东天地会的陈开、李文茂他们，也是反清义士，如今清军主力都在永安，广东防务空虚，他们肯定不愿看到我们被灭。我们可以派人联络他们，求他们支援粮草，日后我们拿下江南，再回报他们！
杨秀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皱起眉头：天地会那帮人，向来一盘散沙，唯利是图，他们会愿意冒险支援我们？
罗大纲肯定地说，属下在天地会待过十年，知道他们最恨清军。如今我们若灭了，清军下一步就会围剿广东天地会，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懂！他看向洪秀全，天王，属下愿举荐一人——卓杰生，他是广东三合会的红旗管事，与陈开是拜把子兄弟，派他去最合适。
洪秀全沉吟片刻，看向杨秀清。杨秀清见殿内众人都看着自己，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便点了点头：好！就派卓杰生去。给陈开带话，只要他们支援粮草，日后太平军打到广东，必与天地会共分疆土！
卓杰生接到命令后，当夜就换上清军小兵的衣服，趁着夜色从城墙的排水口爬了出去。他一路躲避清军的巡查，晓行夜宿，用了五天才抵达广东佛山——天地会的大本营。
佛山镇的忠义堂内，烟雾缭绕，十几条精壮大汉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主位上坐着的是天地会大元帅陈开，左边是副元帅李文茂，右边是东路统领陈金刚，都是广东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卓杰生站在堂中，将永安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重重一揖：陈大哥、李二哥，如今太平军被围，若是覆灭，清军下一个目标就是广东天地会。还请各位大哥念在反清大业的份上，支援些粮草，救太平军一命！
堂内一片沉默，只有烟斗燃烧的滋滋声。陈金刚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把烟斗往桌上一磕，声音粗豪：支援？怎么支援？永安被清军围得水泄不通，我们运粮过去，不等到城下就被抢了！再说，我们自己也不宽裕，去年跟清军打了几仗，粮饷也紧得很！
李文茂也皱着眉：金刚说得有道理。洪秀全那帮人是拜上帝教，跟我们天地会的反清复明不是一路，上次在广西，他们还拆过我们的堂口。这种人，值得我们冒险吗？
卓杰生急了：李二哥，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清军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太平军有两万多弟兄，若是能撑下去，就能牵制清军主力，我们在广东就能趁机发展！若是太平军灭了，清军腾出手来，分分钟就能踏平佛山！
陈开一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飞速盘算着。他知道卓杰生说的是实话，但风险也确实太大。支援太平军，一旦被清军发现，佛山就会变成第二个永安；可不支援，太平军覆灭后，天地会确实独木难支。利益，还是忠义？他必须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
突然，堂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小喽啰跑了进来：元帅！清军广州协副将韩肇庆带着三千兵丁，在佛山城外扎营了，说是要剿灭反贼
众人脸色骤变。陈开猛地拍案而起：好个清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看向卓杰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卓兄弟，我们答应支援太平军！但不是现在——你先回去，告诉洪秀全，三日后夜里，我们派七十艘快船，从永安江下游运送粮草，让他们派精锐在江边接应，我们里应外合，打破清军的封锁！
大哥！陈金刚和李文茂同时出声。
不用说了！陈开摆摆手，这不是义气，是自保！我们帮太平军，就是帮自己！他转向众人，李文茂，你带三百弟兄，伪装成商船队，负责运粮；陈金刚，你带一千弟兄，在佛山城外牵制清军，掩护粮船出发；其他人，加固城防，准备迎战！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卓杰生松了口气，连夜赶回永安报信。三日后夜里，永安江面上，七十艘快船载着粮草，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靠近永安城。杨秀清早已派石达开带着五千精锐在江边接应，清军的巡逻队被太平军的疑兵牵制，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粮船已经靠岸，数千袋大米、面粉被搬上了城墙。
大营内，洪秀全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激动得热泪盈眶：天父保佑！天父保佑啊！杨秀清站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天地会这次出手，可不是白帮忙的，日后太平军和天地会，恐怕还有一场博弈等着呢。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咸丰帝收到了太平军和天地会联合的奏报，刚刚好转的心情又沉了下去。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喃喃自语：这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储秀宫内，叶赫那拉氏正为他缝制一件狐皮大衣，听到皇上的叹息，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乱世，才是她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