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秋收前的暗涌（2/2）

回到书房，林潇渺看着那车礼物——无非是些绸缎、补品、文具等物，价值不菲，却也无甚稀奇。

“这位同知大人，倒是会做人。先派商行威逼利诱，再让主簿暗中捣鬼，最后自己出面以官威压人，还送份厚礼以示‘恩典’。一套组合拳下来，寻常庄户早就晕头转向，任其拿捏了。”林潇渺语气讥讽。

“官场常态。”玄墨漠然道，“他忌惮的，恐怕不是我那句口误，而是摸不清农庄真正的底细。我让暗卫查过，这位同知与京中某位皇子走得颇近，而那位皇子，与汇通商行背后的东家，似乎也有些往来。”

线索隐隐串成了一张网。

“看来，农庄是被卷入更大的漩涡了。”林潇渺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她原本只想种田基建，安稳发展，却一步步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怕了？”玄墨看她。

林潇渺摇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怕倒不至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觉得，我们的步子或许该再快一些了。对了，你刚才那声‘本王’，是故意的？”

玄墨微微颔首：“适当透点底，让他们有所顾忌，能省去不少麻烦。总好过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伸手。”

正说着，春草再次匆匆进来，这次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灰色信封。

“姑娘，刚才门房说，有个小孩把这封信塞到门口，说是有人给庄主的。”

林潇渺接过，信封很轻。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小心州府来人。粮仓、水源。”**

字迹与上次信鸽传书警告“山魈”来袭的笔迹，一模一样！

林潇渺和玄墨脸色同时一变。

“是同一个人！”林潇渺将纸条递给玄墨，“上次预警‘山魈’，这次预警州府来人……他（她）到底是谁？为何屡次暗中相助？又为何如此清楚‘暗渊’和官府的动向？”

“小心粮仓、水源……”玄墨咀嚼着这句话，眼中寒光一闪，“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种子和你。他们还想从根本上破坏农庄！毁掉粮仓，污染水源，农庄便不攻自破！”

这比单纯的偷窃或强攻，更加狠毒致命！

“立刻加强粮仓和水井的守卫！尤其是水井，派人十二时辰轮流看守，用水前必须用银针和特制药剂测试！”林潇渺当机立断。

“还有，”玄墨补充，“这个送信人……必须尽快找出来。是敌是友，必须弄清楚。”

是夜，月隐星稀。

农庄加强了巡逻，尤其是粮仓和水井附近，火把彻夜不熄。林潇渺和玄墨都未入睡，在书房对着地图和清单，进一步推演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方案。

子时前后，负责外围警戒的暗卫首领悄然来报：“王爷，庄外三里处的山岗上，发现窥视者。共三人，身手矫健，潜伏技巧高超，似乎在用远镜观察庄内灯火与巡逻路线。属下未敢打草惊蛇。”

“能看出路数吗？”玄墨问。

“不像军中斥候，也不像普通江湖人。行动间……有些刻意的僵硬感，倒有点像……”暗卫首领斟酌着用词，“有点像上次在迷雾岭外围，远远瞥见的那些‘东西’的感觉，但更接近人形，也更有纪律。”

林潇渺心头一紧：“是‘暗渊’培养的……人形‘山魈’？还是被他们控制的傀儡？”

玄墨起身：“我去看看。”

“我一起。”林潇渺也站了起来。

两人换上深色衣物，悄无声息地掠出庄院，在暗卫指引下，来到那处山岗对面的密林中。

透过枝叶缝隙，果然看到对面山岗背风处，有三个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黑影。其中一人手中，确实持有一个铜制的单筒远镜，正对着农庄方向。他们极其安静，几乎不交谈，只是偶尔用手势交流。

玄墨功聚双目，仔细看去。月色黯淡，看不太清面容，但那三人偶尔转头时，眼中似乎有极淡的、非自然的反光。

就在玄墨准备下令靠近擒拿一人时，那三人仿佛感应到什么，突然同时收起远镜，以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敏捷，翻身滚下山岗背侧，迅速消失在黑暗的灌木丛中，速度奇快！

“追！”玄墨低喝，与几名暗卫如离弦之箭般追出。

林潇渺留在原地，心绪难平。对方显然极其警觉，且具有某种超出常人的感知或预警能力。他们的窥视，是在为最后的行动做侦察吗？那个神秘的送信人，是否也知道这些窥视者的存在？

片刻后，玄墨返回，脸色凝重：“追丢了。他们对地形异常熟悉，而且……似乎能借助黑暗和植被完美隐藏气息，绝非普通人。”

他伸出手掌，掌心躺着几缕在追捕途中从对方衣物上刮下的深色纤维，以及……一片沾着暗红色、略有粘稠感污渍的碎布。

林潇渺接过碎布，那污渍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令她怀中吊坠微微发热的熟悉气息——污秽、混沌，与迷雾岭中如出一辙！

“他们果然来了。”林潇渺握紧碎布，望向农庄方向。那里灯火点点，宁静祥和，却不知已被多少黑暗中的眼睛觊觎。

“通知所有人，”她对暗卫首领道，“最高戒备，持续到秋收结束。另外，让苏夫人和春草，带着小宝和重要文书，明天一早就搬去后山更隐蔽的备用据点。”

暴风雨，似乎真的要来了。而那个神秘的送信人，此刻又在哪里？他（她）下一次的警告，又会是什么？

（第16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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