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书坊墨魂与守卷之盟(2/2)

“他在等你回头。”陈晓明指着那些影印本和打卡道具,“把打卡地拆了,把假古籍全烧了,用三个月时间,请老裱糊匠来教你辨书、修复,按你曾祖父的法子校勘、装订。在书坊设个‘守卷纪念馆’,展出他当年的书札、狼毫笔,每天开馆前给孔子牌位上香,讲讲他用书籍传递情报的故事。”

书伯捧着那支狼毫笔,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书案前,对着书守卷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来:“曾祖父,曾孙不是人!我这就把那些体验项目停了,把假古籍全收起来,明天就去乡下收旧书,哪怕跑断腿,也得把真古籍找回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书伯真的像变了个人。他先是把书坊里的影印本和网红道具全搬到街口,当着街坊的面烧了,火苗窜起丈高,纸灰被风吹得漫天飞舞,有老裱糊匠抹着眼泪说:“守卷掌柜要是瞧见了,肯定能闭眼了。”然后请了三个退休的老裱糊匠来书坊,重新支起修复的案子,每天天不亮就开始揭裱、托纸、装帧,指尖被浆糊粘得发硬,被竹刀划得出血,就用布条缠上继续,老裱糊匠说:“守卷掌柜当年就是这样,为了修复一页宋刻本,能在案前坐三天三夜,这才是书匠的本分。”

陈晓明几乎每周都来书坊,有时帮着整理书籍,有时坐在书案旁看他们修复古籍。平衡之力顺着书页的纹路渗入,他能感觉到书坊的能量在慢慢恢复,影印本被真古籍取代后,书香纯正清冽,带着岁月的沉淀,夜里的翻书声变成了整齐的校勘声,像是书守卷在跟着一起批注。有一次,书伯修复《粤海文献》的虫蛀页时,总掌握不好拓纸的厚度,补好的书页发皱变形,突然一阵风吹过,《校书要诀》从阁楼里掉出来,正好落在书案旁,其中一页写着“托纸需用桑皮纸,薄如蝉翼,韧如棉丝,先喷水润页,再刷浆轻覆,晾至半干,方得平整如原,墨色不褪”,他依着要诀修复,新补的书页果然平整服帖,老裱糊匠激动地说:“是守卷掌柜在帮你呢,这修复的功夫,他没舍得带进黄土!”

三个月后,书伯在书坊的入口立了块石碑,刻着“翰墨墨魂”四个字,又把那半本带血的《论语》装在玻璃罩里,摆在纪念馆正中。他请了城里的古籍专家来看修复的古籍,当专家们看到那册用古法修复的宋刻本《楚辞》时,都惊叹“是真正的文献修复典范,纸页里藏着文人的气节”。有个影视公司想高价租用古籍拍古装剧,书伯却摇了摇头:“书的魂在文脉里,镜头拍不出纸页的灵性。曾祖父说了,宁肯书坊冷清,不能让古籍失了尊严,这底线不能破。”

陈晓明离开书坊时,大暑的热浪被书坊的阴凉驱散,书伯正在书案前校勘新收的《岭南杂记》,朱笔在纸页上轻轻圈点,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时光在静静流淌。他回头望了一眼,书伯的身影和书守卷的画像重叠在书柜旁,指尖捻着书页的动作专注而虔诚,砚台里磨好的墨汁在光下泛着乌亮的光泽,像一汪沉淀了百年的墨池。

回到陈记凉茶铺,书伯特意送来一锭新制的松烟墨,墨面上用金粉写着“守卷”二字,边角还留着手工打磨的痕迹:“陈先生,这墨您留着研墨,也算替我曾祖父谢您的,让我记起了他的话,书匠的笔,写的是字,守的是文脉的根,心诚了,墨魂才会灵。”

陈晓明将松烟墨放在案头,窗外的蝉鸣混着书坊飘来的宣纸香气,墨面上的“守卷”二字在阳光下仿佛闪着微光。远处的文德路在暮色中亮起灯火,翰墨书坊的灯笼也亮了起来,像一颗守护墨魂的星辰。他知道,粤海的故事里,从不缺这样的守护者,他们像书匠一样,用一生的执着,在笔墨与书页的交织中,守护着最厚重的文脉,让每一卷古籍,都能在岁月里,传递出不灭的智慧。

而那些藏在墨魂里的执念,那些写在《翰墨书坊校书要诀》上的坚守,终究会像这大暑的骤雨,涤荡书坊的每一个角落,让“卷不可毁”的誓言,永远回荡在翰墨书坊的翻书声里,回荡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