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修斯的秘密5(2/2)
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天前:
“时机已到。‘钥匙’出现了。基因检测显示,江城有三人拥有13%异常序列,皆为‘完全共鸣者’。其中两人已找到,第三人尚在寻找。若集齐三人,同奏《玄默》,或可打开‘门’。然此举凶险,或酿大祸。但我等二十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纵死不悔。”
“钥匙...三人...打开门...”叶子合上日记,感到一阵寒意。
周文清在找三个基因特殊的人,用他们作为“钥匙”,演奏完整的《玄默》,打开某种“门”。陈明远是一个,已经死了。另外两个是谁?李建平夫妇?但他们也死了。
除非...李建平夫妇不是“钥匙”,只是失败的实验品。真正的“钥匙”还活着,周文清还在找第三个人。
“查基因数据库,找江城还有谁有13%的异常基因序列。”叶子下令。
“这涉及隐私,需要审批...”
“特事特办,我去申请。苏瑶,你带人去查周文清的所有社会关系,他可能接触过的人,特别是医疗系统、基因检测机构的人。”
调查全面展开。在等待结果时,叶子重新检查了工地骸骨的dna数据。技术组做了更深入的分析,发现那13%的异常序列,不是随机变异,而是一种高度有序的编码。用特定的算法解析,可以得到一段...波形图。
“这段波形,和《玄默》的频率谱高度吻合。”技术员说,“就像...这具骸骨的基因,是一段被编码的音乐。”
“音乐能被编码进基因?”
“理论上可以。dna的四种碱基可以编码信息,音乐可以转化成数字信号,数字信号可以编码成碱基序列。”技术员调出对比图,“但这具骸骨的编码方式很特殊,不是简单的转换,而是...共振编码。基因序列本身,会对特定频率产生共振,共振时会产生新的频率,这些频率组合起来,就是《玄默》。”
叶子盯着屏幕。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玄默》不是被人创作的,而是从基因中“读取”出来的。三百年前的那个人,因为基因特殊,天生就能“播放”这首曲子。他死了,但他的基因还记录着音乐。
周文清想找到活着的“播放器”,演奏完整的《玄默》。但演奏之后呢?会发生什么?
“打开门”是什么意思?
手机响了,是李明,声音急促:“师父,查到了!江城有三个人在基因检测中显示出13%异常序列。一个是陈明远,已死亡。另一个是...沈娜。”
叶子愣住了:“沈娜?”
“对,就是上个案子的沈娜。她的基因在治疗后重新测序,发现了13%的未知序列,和工地骸骨的部分序列吻合。但当时医生以为是治疗后遗症,没在意。”
沈娜。基因编辑的幸存者,music-1基因簇的携带者。她能在无意识中“播放”音乐,能反射和改造声波。原来她的特殊,不仅因为编辑,还因为天生的异常基因。
“第三个人呢?”
“第三个人...身份保密,但资料显示,是江城音乐学院的现任院长,赵建国。”
赵建国,五十五岁,国内知名作曲家,音乐学院院长。叶子见过他几次,温文尔雅,学术权威。他也有异常基因?
“查赵建国的背景,还有,他最近的行踪。”
结果让人心惊。赵建国是周文清的师弟,两人师出同门。二十年前,周文清退出主流学界时,赵建国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学院的中坚力量。表面上看,两人关系一般,但银行记录显示,赵建国近十年给周文清的秘密账户转过不少钱,备注都是“研究经费”。
而且,赵建国三天前请了年假,说去云南采风,但机票记录显示,他根本没离开江城。
“他在躲。”叶子说,“周文清在找他,他知道了,所以躲起来。但他不知道,自己就是第三个‘钥匙’。”
“我们要保护他吗?”
“要,但首先得找到他。”叶子起身,“去音乐学院,赵建国的办公室,家里,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
但赵建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办公室整洁如常,家里没有打斗痕迹,手机最后信号在江城西郊,然后就消失了。西郊...听松书院就在西郊。
叶子带人再次赶往听松书院。这次,他发现了之前没注意的细节——琴室的地板,有一块石板的声音不一样。撬开石板,下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个地下室。不大,但设备齐全:基因测序仪、声学实验室、还有...一个类似祭坛的装置。装置中心,放着三把椅子,呈三角形排列。每把椅子都有头戴式设备,连接着中央的控制台。
控制台的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基因序列图,其中两个标着名字:沈娜,赵建国。第三个是空的,但旁边有标注:“容器就位,待激活”。
“容器...”叶子环顾地下室,在角落发现了一个培养罐。罐子里,漂浮着一具人体——是工地那具骸骨,但现在已经有了血肉。不是复活,而是克隆,用人造组织重建的身体,胸腔透明,能看到内部在微弱搏动的心脏。
“周文清在克隆那具骸骨。”苏瑶的声音发颤,“他想用克隆体作为第三个‘钥匙’的‘容器’。”
“为什么需要容器?”
“因为赵建国不会自愿配合,沈娜在医院被保护着。所以他需要一个替代品,一个能承载异常基因的活体。”叶子看着培养罐里的“人”,“但他需要时间让克隆体成熟。在这之前...”
话音未落,地下室的灯突然全灭了。应急灯亮起,红光闪烁。音响里传出周文清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
“叶法医,你们来得比我想的快。但已经晚了。《玄默》即将奏响,‘门’即将打开。你们有幸,将成为第一批见证者。”
“周文清,住手!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危险?是的,很危险。但值得。”周文清的声音里带着狂热,“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研究,就为了这一刻。你们很快就会明白,人类不是孤独的。从来不是。”
音乐响起了。不是从音响,是从地底,从墙壁,从空气中。极低频的震动让整个地下室开始摇晃,灰尘簌簌落下。高频部分像针一样刺进耳朵,即使捂着耳朵也没用,声音直接穿透颅骨。
培养罐里的克隆体睁开了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乳白色。它的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不,不是无声,是发出了人耳听不见的频率。
控制台上的屏幕亮了,显示着三个基因序列的共振图。沈娜的序列、赵建国的序列、克隆体的序列,开始同步波动,频率逐渐趋同。
地下室的中央,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浪,是空间的扭曲,像透过晃动的水看东西。扭曲的中心,慢慢浮现出一个...洞。不是物理的洞,是光的洞,颜色的洞,无法形容的存在。
“门开了...”周文清的声音在颤抖,“看啊,叶法医,看啊!”
洞在扩大,从里面透出光,不是自然光,是无数颜色混合又分离的光,变幻不定。光里有影子在移动,不是人形,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形状,是几何形的组合,是纯粹的光和影的舞蹈。
然后,声音从洞里传出来。不是音乐,不是语言,是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声音。听到的瞬间,叶子感到头骨要裂开,眼睛要爆出,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他看到苏瑶跪倒在地,耳鼻流血。看到李明撞在墙上,昏死过去。看到培养罐里的克隆体在融化,血肉变成金色的液体,流入洞中。
他也跪下了,用最后的力气拔出手枪,对着控制台的方向开枪。不知道打中了没有,枪声在诡异的声浪中微不可闻。
洞在继续扩大,开始吞噬地下室的东西。椅子,设备,培养罐的碎片,都被吸进去,消失在那片扭曲的光中。
叶子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在被拉扯。他抓住一根水管,指甲崩裂,血流如注。但他不能松手,松手就会被吸进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撑不住时,音乐突然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变了。变成了他熟悉的旋律——舒伯特的《冬之旅》,沈娜在医院“播放”的那段。
洞的扩张停止了。扭曲的光开始稳定,颜色开始分明。从洞里传出的声音,也变成了人类能理解的语言,不,不是语言,是直接涌入大脑的信息:
“错误...频率错误...连接不稳定...终止传输...”
洞开始收缩,像伤口愈合一样,迅速缩小。在完全消失前,叶子看到洞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眼睛,是某种感知的存在,好奇地,探究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洞消失了。
地下室恢复了平静,只有应急灯的红光和警报器的鸣叫。灰尘慢慢落下,像一场噩梦结束。
叶子挣扎着爬起来,检查苏瑶和李明。都还活着,但昏迷不醒,七窍流血。培养罐空了,克隆体完全消失。控制台被子弹打穿,冒着火花。
周文清呢?
他在控制台后面,坐着,睁着眼,但已经死了。和之前的死者一样,眼角、耳孔、鼻孔流出淡金色的液体。但他的表情不是微笑,是极度的恐惧,像看到了无法承受的真相。
叶子靠着墙坐下,大口喘气。耳朵在鸣叫,头在剧痛,但他必须思考。
门开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确实开了。从门里出来的东西,或者说,从门里传来的信息,是什么?
周文清说的“人类不是孤独的”,是什么意思?
那些影子,那些光,那些直接涌入大脑的信息...
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叶法医,沈娜醒了。她说...要见你。她说她看到了,看到了门后的东西。她说...它们一直在那里,一直在看着我们。她还说...它们要来了。这次,门不会关上了。”
叶子握着手机,手在颤抖。
他看着地下室里的一片狼藉,看着死去的周文清,看着昏迷的同事,看着那个洞消失的位置。
门开了一次,就会开第二次。
而下次,可能就在不久之后。
他必须做好准备。
必须弄明白,《玄默》到底是什么,那些异常基因是什么,门后是什么。
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
在门再次打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