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修斯的秘密6(1/2)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特殊隔离病房。
沈娜坐在床上,双手环抱膝盖,眼睛盯着窗外。三个月前的基因崩溃事件给她留下了后遗症——她失去了部分记忆,特别是关于“门”的记忆,但偶尔会闪现破碎的片段,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时瞥见的一角天空。
叶子走进病房时,她转过脸来。她的瞳孔比常人更黑,看人的时候有种穿透力,仿佛能直接看到思想的纹理。
“叶法医。”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昨晚又梦到那个洞了。”
叶子在她床边的椅子坐下:“什么样的梦?”
“光。很多很多光,不是颜色,是...感觉。温暖的光,冰冷的光,尖锐的光,柔软的光。它们会说话,但不是用声音。”沈娜抬起手,在空中画着不存在的图案,“它们这样交流,像舞蹈,又像数学公式。”
“它们说了什么?”
“它们在看我们。一直在看,看了很久很久。”沈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从第一个会敲石头的人类开始,从第一个会唱歌的人类开始,它们就在看。音乐是它们的眼睛,基因是它们的耳朵。它们通过我们听世界,看世界,记录世界。”
叶子想起地下室那个“门”,那些几何形的光与影。如果沈娜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人类从未真正孤独过。我们的艺术,我们的基因,甚至我们的进化,都可能被观察,被记录,被...干涉?
“周文清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一部分。”沈娜看向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可见淡蓝色的血管纹路——那是基因编辑留下的痕迹,“他认为《玄默》是一把钥匙,能打开通往更高维度的门。但他不知道,门是双向的。我们能过去,它们也能过来。”
“它们过来了吗?”
“还没有。门只开了一瞬间,不够它们完全通过。但裂缝已经产生了,像玻璃上的裂纹,会慢慢扩大。”沈娜突然抓住叶子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叶法医,它们在找我。通过我的基因,我的记忆,我在梦里听到它们在呼唤我的名字。不是沈娜,是另一个名字,一个很长的,有很多音节的名字。”
“什么名字?”
沈娜闭上眼睛,嘴唇颤抖,发出几个音节。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像风声穿过孔洞,像石头摩擦,像水滴滴落。叶子录了下来,发给语言学家分析,但对方回复说,这不像地球上的任何语言。
“它们在教我那首曲子。”沈娜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光在旋转,“《玄默》不是人类创作的,是它们给的。通过基因,通过梦境,通过一代代‘共鸣者’传递。但人类听不懂,所以改编了它,简化了它,变成了人能听的音乐。可改编后的《玄默》会杀死人,因为频率错了,像用错误的方式打开锁,锁会坏掉。”
“正确的频率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的基因知道。”沈娜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它在我的dna里,像一本天书,我看不懂,但它一直在那里,一直在低语。周老师想读懂它,所以他找共鸣者,想通过我们的共振来翻译。但他翻译错了,他打开门的方式错了。”
叶子想起地下室那个扭曲的光洞,那个直接涌入大脑的信息:“门后是什么?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维度?”
“都不是。”沈娜摇头,“门后是...它们的世界。但不是空间上的‘后面’,是感知上的‘后面’。像盲人摸象,我们只能摸到一部分,以为那是全部。但门开了,我们就能‘看’到整个象。可我们的眼睛适应不了那种‘看’,会瞎掉,会疯掉。周老师就瞎了,疯了,死了。”
“赵建国呢?他也是共鸣者,他在哪?”
“赵老师...”沈娜的眼神飘向窗外,“他在躲。他感觉到门开了,感觉到它们在找他。他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它们找不到的地方。但藏不住的,基因会暴露他,就像暴露我一样。”
“什么地方能隔绝基因信号?”
“很深的地方。地下,水下,或者...有特殊磁场的地方。”沈娜突然坐直身体,“天文台!西郊那个废弃的天文台,地下有防辐射掩体,赵老师带我去过,说那里能隔绝一切信号!”
叶子立刻起身:“具体位置?”
“西山脚下,有个废弃的军事观测站,后来改成了天文台,二十年前就关闭了。入口在最大的那台射电望远镜下面,有暗门。”
叶子通知苏瑶带人前往西山天文台,自己留在医院。他看着沈娜,这个年轻女孩经历了太多:基因编辑,哥哥惨死,自己被当作实验体,现在又成了“门”的钥匙,被非人的存在窥视。
“沈娜,你想过正常的生活吗?”
“想。”沈娜笑了,笑容很苦,“但我的基因不允许。它们在我身体里唱歌,白天黑夜,永不停止。有时候是《玄默》,有时候是别的曲子,我从来没听过的曲子。医生说,这叫‘基因幻听’,治不好的。”
“如果...如果能让你恢复正常,但要抹去那些异常基因,你愿意吗?”
沈娜沉默了很久。
“那些基因,不只是诅咒。”她轻声说,“也是礼物。因为它们,我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看见别人看不见的颜色,感受别人感受不到的情绪。虽然痛苦,虽然可怕,但...这是我的一部分。抹去它们,我就不再是我了。”
叶子理解这种感受。每个人都由痛苦和欢愉、残缺和完整、诅咒和祝福混合而成。拿走一部分,哪怕是最痛苦的部分,也会让自我崩塌。
“好好休息。”他起身,“有事随时联系我。”
“叶法医。”沈娜叫住他,“如果找到赵老师,告诉他...别怕。怕也没用,它们不在乎我们怕不怕。它们只是观察者,记录者,不是毁灭者。至少现在还不是。”
“现在还不是?”
“如果它们想毁灭,早就做了。”沈娜躺下,闭上眼睛,“但它们没有。它们只是看着,记录着,偶尔给点‘提示’,比如《玄默》。就像我们观察蚂蚁,偶尔撒点糖,看蚂蚁会怎么反应。我们不恨蚂蚁,不在乎蚂蚁,只是...观察。”
这个比喻让叶子后背发凉。
人类对于它们,就像蚂蚁对于人类。无关爱恨,只是观察对象。
那么,周文清强行开门,就像蚂蚁挖穿了观察箱,爬到了人类的世界。
人类会怎么做?把蚂蚁放回去,还是踩死?
二
西山天文台建于六十年代,曾经是重要的射电天文观测站,九十年代废弃。巨大的抛物面天线锈迹斑斑,像一只死去的钢铁巨兽,沉默地对着天空。
苏瑶带人搜查了三小时,终于在那台直径三十米的射电望远镜基座下,找到了暗门。门是厚重的铅合金,密码锁,已经锈死了。爆破组用了小型炸药才炸开。
门后是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再往前就是纯粹的黑暗。
“空气检测正常,可以进入。”李明穿着防护服,第一个走下阶梯。
阶梯很长,大约下了五层楼的深度,才到达一个平台。平台连接着一条隧道,隧道墙壁是混凝土浇铸,有六十年代的风格。墙上用红漆写着标语:“备战备荒为人民”、“深挖洞广积粮”。
“这是防空洞改造的。”苏瑶观察着墙壁,“冷战时期建的,后来废弃,被天文台用来做地下实验室。”
隧道尽头是一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音乐声。
不是收音机或录音机的音乐,是有人现场演奏的。钢琴声,断断续续,不成曲调,像是在摸索,在试探。
叶子示意众人停下,自己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个不大的房间,原本可能是设备间,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住所。有行军床,有简易炉灶,有堆积如山的书籍和乐谱。房间中央,放着一架电子钢琴,赵建国正坐在琴凳上,背对着门,专注地弹奏。
他弹的曲子,叶子听过片段——是《玄默》,但更完整,更复杂。旋律诡异而美丽,像星空,像深海,像一切宏大又神秘的事物。
赵建国似乎没有察觉有人进来,继续弹奏。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但有些音符不是按下,而是轻轻拂过,像是在触摸,而不是弹奏。
一曲终了,他停下,双手悬在琴键上,久久不动。
“赵教授。”叶子轻声说。
赵建国缓缓转过身。他比叶子上次见到时苍老了很多,头发全白,眼窝深陷,但眼睛异常明亮,像燃烧的炭火。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沙哑,“比我预想的晚了一天。”
“您在等我们?”
“等你们,等它们,等一切该来的。”赵建国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门开了,你们都看见了。感觉如何?渺小吗?恐惧吗?还是...兴奋?”
“沈娜说,它们只是观察者。”
“观察者?”赵建国笑了,笑声里有疯狂也有悲哀,“那孩子太天真了。观察者不会教我们《玄默》,不会在我们的基因里刻下密码,不会一代代筛选共鸣者。它们不是观察者,是...园丁。而我们是花园里的植物,被修剪,被嫁接,被培育,为了结出它们想要的果实。”
他走到墙边,墙上用炭笔画满了符号。不是文字,不是乐谱,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符号系统,像电路图,像星图,像神经元的连接。
“这是它们的语言。”赵建国抚摸着那些符号,“或者说是它们交流方式的可视化。我在地下室门开的那一刻,脑子里涌入了这些信息。我在墙上画出来,怕忘了。”
“它们说了什么?”
“很多。关于宇宙,关于时间,关于生命。”赵建国的手指停在一个复杂的符号上,“但最重要的是这个:一个警告。警告我们不要尝试开门,不要尝试联系,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
“为什么?”
“因为宇宙不是空的,不是寂静的。宇宙里充满了声音,充满了信号,充满了...猎人。”赵建国的声音压低,“有些声音,不是用来听的,是用来当诱饵的。《玄默》就是诱饵,它能吸引来一些东西,一些...不好的东西。”
叶子想起沈娜的比喻:人类观察蚂蚁,偶尔撒点糖。
但如果撒糖的不是人类,是别的孩子呢?如果那个孩子撒的不是糖,是毒药呢?
“周文清开门,吸引了什么?”
“吸引了一个过路的。”赵建国指着墙上另一个符号,像一只多眼的怪物,“它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留下了印记。现在,这个印记就在江城上空,像灯塔,指引着更多...过路的。”
“你能看到印记?”
“我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到。”赵建国按着自己的胸口,“我的基因在共鸣,在共振,在回应那个印记。它在呼唤我,呼唤沈娜,呼唤所有共鸣者。它要我们聚集,要我们合唱,要我们为它打开更大的门。”
“沈娜说你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能隔绝信号。”
“只能减弱,不能完全隔绝。”赵建国苦笑,“铅层,混凝土,特殊磁场,能挡住大部分。但我的基因在变化,在适应,在寻找新的方式来接收信号。很快,这里也挡不住了。”
“有什么办法能彻底隔绝?”
“死亡。”赵建国平静地说,“或者,改变基因,让共鸣能力消失。但后者做不到,前者...”他看了看墙上的符号,“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不要这么想。我们可以帮你,帮所有共鸣者。”
“怎么帮?”赵建国转身,眼神锐利,“切除我们的听觉皮层?摧毁我们的music-1基因簇?还是把我们关进隔音室,关一辈子?叶法医,你知道共鸣不是病,不是缺陷,是一种...进化。只是进化错了方向,或者,进化到了人类还没准备好的阶段。”
叶子沉默。确实,他不知道怎么帮。科技可以治病,但无法解决这种介于生理和心理、介于现实和超现实之间的问题。
“沈娜说,它们不在乎我们怕不怕,它们只是观察者。你怎么看?”
“沈娜还没看到全貌。”赵建国走到电子钢琴前,按下一个琴键,发出低沉的长音,“观察者有善意的,有恶意的,更多的是...中立的。就像人类观察蚂蚁,有人会保护蚂蚁窝,有人会拿开水烫,有人只是看看就走。我们不知道门外的是哪一种。”
“我们能知道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赵建国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动,弹出一段诡异的旋律,“它们快等不及了。印记在增强,呼唤在增强。很快,所有共鸣者都会被召唤,无论愿不愿意。我们会聚集,会合唱,会打开门。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就看运气了。看门外的是哪种观察者。”赵建国停止弹奏,“但现在,我们还有时间。时间不多,但还有。”
他走到行军床前,从床下拖出一个铁皮箱。打开,里面是一叠手稿,还有几个老式的磁带。
“这是我二十年的研究。从周文清那里偷来的,加上我自己的发现。”他把箱子推向叶子,“拿去吧。里面有《玄默》的全谱,有共鸣者的特征分析,有如何识别和隔离共鸣者的方法。还有...关闭门的方法。”
“能关闭?”
“理论上能。既然能开,就能关。但需要三个共鸣者合力,用正确的频率,反方向演奏《玄默》。”赵建国苦笑,“但江城只有两个共鸣者,我和沈娜。第三个,那具骸骨,已经灰飞烟灭了。”
“克隆体不行吗?”
“克隆体只有肉体,没有意识。共鸣需要意识,需要灵魂,或者随便你们怎么称呼那种东西。”赵建国坐下,显得很疲惫,“所以,我们缺一个人。一个拥有13%异常基因,能产生共鸣,但还没被完全激活的人。”
叶子想起基因数据库里的搜索。江城有三个人,陈明远死了,沈娜和赵建国还活着,第三个...
“第三个是谁?”
“我不知道。”赵建国摇头,“周文清一直在找,但没找到。那个人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共鸣者,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激活。除非...门完全打开,印记强烈到能激活所有潜在的共鸣者。”
“那会怎样?”
“全球范围内,所有拥有13%异常基因的人,会同时产生共鸣。他们会听到召唤,会不由自主地聚集,会合唱,会开门。”赵建国看着叶子,眼神里有深深的恐惧,“那就不再是一扇门了。那是...洪水闸门。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过路的’了。”
叶子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赵建国说的是真的,那江城上空那个看不见的“印记”,就像一个倒计时炸弹。时间一到,全球的共鸣者都会被激活,门会大开,天知道会进来什么。
“我们需要找到第三个人。”叶子说,“在他被激活之前,控制他,保护他,或者...隔离他。”
“怎么找?全球七十亿人,找三个有特定基因突变的人,大海捞针。”
“不,不是三个。”叶子想起周文清的日记,“周文清说,他检测了很多人,发现13%异常基因的比例大约是百万分之一。全球大概有七千人。但其中能产生强烈共鸣的,可能只有千分之一,也就是七个左右。现在死了两个,还剩五个,包括你和沈娜。另外三个,可能在世界各地。”
赵建国愣住了:“百万分之一...七千人...如果都被激活...”
“那就是七千个门。”叶子说,“或者七千个坐标,指引某个东西来到地球。”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良久,赵建国开口:“我还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但根据沈娜的情况,印记的强度在增加。你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周。一周后,我的基因会完全激活,我会像沈娜一样,无时无刻不‘听’到召唤。到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去找其他共鸣者,去合唱,去开门。”赵建国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些诡异的符号,“在那之前,杀了我。”
“什么?”
“杀了我。”赵建国转身,眼神平静,“这是最直接的方法。少一个共鸣者,门就少一分打开的可能。我研究《玄默》二十年,我知道它的可怕。我不能成为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时间了。”赵建国指着自己的头,“我能感觉到,它在我脑子里生长,像肿瘤,像藤蔓。每一天,我都更清楚地听到它们的声音,更清楚地看到它们的影子。很快,我就不是我了。我会变成导体,变成天线,变成...门本身。”
叶子看着这个老人。二十年前,他是受人尊敬的学者,音乐界的权威。二十年后,他躲在地下室,研究禁忌的知识,变成了非人存在的目标。现在,他要求死亡,为了不让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不能杀你。但我会保护你,直到找到办法。”
“保护?”赵建国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你能保护我几天?几天后,印记会强到穿透铅层,穿透混凝土,我会自己走出去,走到开阔地,开始唱歌。到时候,你要怎么阻止我?打晕我?给我注射镇静剂?没用的,叶法医。共鸣不是生理反应,是基因层面的召唤。除非我死,或者基因改变,否则我停不下来。”
叶子沉默了。赵建国说的是事实。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常规手段无效。
“给我三天。”叶子说,“三天时间,我召集所有能找到的专家,基因学家,物理学家,密码学家,声学家。我们一起想办法,看能不能屏蔽印记,或者逆转共鸣。”
“三天...”赵建国想了想,“可以。但三天后,如果没办法,你要答应我,让我有尊严地死。用枪,用毒,什么都行,但要快,要干净。”
“我答应你。”
叶子离开地下室时,心情沉重。他答应了一个人,三天后可能要亲手结束他的生命。但他别无选择。
回到地面,天已经黑了。西山的天空没有城市的光污染,能看到银河,像一条洒满钻石的黑色绸带。
但叶子知道,在那条绸带后面,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地球。不是用眼睛,是用耳朵,听我们的音乐,听我们的基因,听我们文明的低语。
而江城上空,有一个看不见的印记,像灯塔,在黑暗中闪烁。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三
市局会议室,灯火通明。
叶子召集了能找到的所有专家:基因学的陈博士,物理学的刘教授,密码学的王研究员,声学的李院士,还有几个军方和国安的代表。桌上摊满了资料:周文清的研究手稿,赵建国的录音磁带,沈娜的基因图谱,还有地下室拍下的那些诡异符号。
“情况就是这样。”叶子介绍了所有已知信息,“我们有三天时间,找到屏蔽‘印记’或者逆转‘共鸣’的方法,否则赵建国会失控,可能会打开一个我们无法控制的‘门’。”
专家们沉默了很长时间。这些信息超出了他们的专业范畴,也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先从基因入手。”陈博士最先开口,“如果共鸣是由13%的异常基因引起的,那么理论上,我们可以用基因编辑技术,沉默或修改这些基因片段。但问题是,这些基因片段的功能未知,贸然编辑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可以用crispr技术,靶向敲除。”基因编辑专家说,“但需要知道具体是哪一段基因负责共鸣。沈娜和赵建国的基因图谱,异常片段的位置相同吗?”
“基本相同,但有细微差异。”陈博士调出对比图,“差异点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差异可能决定了共鸣的强度和性质。沈娜的共鸣是被动接收,赵建国是主动响应。第三个未知的共鸣者,可能又是另一种模式。”
“物理角度。”刘教授推了推眼镜,“如果‘门’是某种空间裂缝,那么‘印记’可能是某种引力波或电磁波信号。我们可以尝试用相反频率的波去干扰,理论上能抵消。”
“但需要知道印记的确切频率。”李院士说,“赵建国能感觉到,但不能量化。我们需要仪器来测量。”
“声学角度,如果能还原《玄默》的原版频率,也许能制造反相音波,抵消共鸣。”声学专家提议,“但需要完整的《玄默》乐谱。”
“周文清的手稿里有。”叶子翻出手稿的扫描件,“但这是人类能理解的记谱法,不是原始的频率编码。”
“可以尝试用算法转换。”密码学王研究员说,“把乐谱转换成频率谱,再根据赵建国和沈娜的生理反应,倒推原始频率。但这需要大量的计算,三天可能不够。”
“还有一个问题。”国安的代表开口,“如果这真的是外星信号或高维干涉,那这就是国家安全的最高级别事件。我们是否应该上报?是否应该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更极端的措施指什么?”
“隔离整个江城,或者...物理清除所有已知共鸣者。”
会议室瞬间安静。
“不行。”叶子斩钉截铁,“共鸣者不是怪物,他们是受害者。沈娜才二十四岁,赵建国是知名学者,陈明远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因为恐惧就杀人。”
“但如果赵建国说的是真的,共鸣者聚集会打开门,放进来未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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