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荷风荐爽、暑天珍馐（2/2）

众人立刻分工忙活起来。张梦洁负责处理鲞鱼，按袁枚的法子将鱼泡在清水里一日，中途换了三次水去盐，再用棉线吊起晒干。“泡鱼的水不能丢，” 陈廷翰在旁指点，“过滤后用来熬粥，能留住鱼鲜，又不浪费本草之气。”

刘秋月则在研制 “薏米红豆糕”，她将薏米和红豆分别蒸熟，捣成细泥，又加入少许茯苓粉：“夏季湿气重，单靠薏米红豆还不够，茯苓能增强健脾之力。蒸的时候垫上荷叶，还能添些清香气。” 她将糕体切成菱形，表面撒上一层细糖霜，色泽素雅，入口绵软。

三日后，夏季药膳初成，菜馆门前挂出 “荷风荐爽” 的木牌，引来不少食客。江宸的 “荷叶绿豆炖排骨” 刚端上桌，就被抢订一空。有个船夫汗流浃背地进店，连吃两份排骨，又喝了碗 “冬瓜海带排骨汤”，抹着嘴叹道：“陈大夫的药膳真是救命！往日三伏天总吃不下饭，今日竟能连添两碗米饭。”

张小苒的 “樱桃银耳羹” 成了女客的最爱，粉嫩的樱桃浮在清亮的羹汤里，煞是好看。有位夫人特意来问配方，说自家小姐 “疰夏” 消瘦，想在家仿制。张小苒细心叮嘱：“银耳要泡足三时辰，炖时加少许冰糖即可，切不可放蜜饯，免得过甜伤脾。”

最出人意料的是 “石斛虾籽鲞鱼粥”。起初有食客见是鱼干做的粥，颇有疑虑，待尝过一口便赞不绝口。粥底绵密，鲞鱼肉细嫩，虾籽在口中爆开鲜香，石斛的药味全然融入粥里，只余温润回甘。陈廷翰在谱子上补注：“此粥尤宜船夫、农夫等烈日下劳作之人，每日一碗可防暑气攻心。”

正当众人欢喜时，程松韵却面带忧色地回来：“陈大夫，天目山送来的藿香、佩兰都受潮了，药农说连日暴雨，药材晾晒不及。这两种药材是夏季药膳的常用品，少了它们，‘藿香鲫鱼’‘佩兰薄荷茶’都做不成了。”

陈廷翰眉头微蹙，藿香能解表祛暑，佩兰可化湿醒脾，都是应对暑湿的良药。他沉吟片刻：“子枫，你即刻去太湖边的药铺看看，能否暂借一批。松韵，你带人把受潮的药材摊在通风处，用桑柴火慢慢烘干，或许还能留些药效。”

黄子枫刚走，府衙的差役就来了，递上一张帖子：“陈大夫，巡抚大人下月初要路过江南，知府大人命您准备‘消暑御膳’，须得有江南特色，还要兼顾养生。”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巡抚大人乃是高官，御膳若有差池，不仅菜馆难保，还会连累知府。江宸急道：“藿香、佩兰短缺，怎么做出像样的消暑膳？”

陈廷翰却拿起林老友送的祖传线装书，翻到其中一页：“你们看，这里记载着‘荷露茯苓糕’的做法，用清晨荷叶上的露水和茯苓粉蒸制，能清暑安神。还有‘莲子心茶’，虽苦却能清心火，搭配蜜渍樱桃调味正好。”

他目光扫过众人：“江宸负责主菜，用太湖银鱼搭配菊花瓣清蒸，银鱼滋阴，菊花清热；小苒做‘荷露茯苓糕’和‘樱桃银耳羹’；秋月再添一道‘绿豆薏米凉糕’；梦洁熬制‘莲子心樱桃茶’。药材短缺，我们就用足时令食材，一样能做出上乘药膳。”

接下来几日，众人忙得脚不沾地。为采荷露，张小苒每日天未亮就带着伙计去荷塘，用玉盘接住荷叶上的露珠，小心翼翼地装在瓷瓶里。“荷露最是洁净，” 她对陈廷翰说，“按古方记载，用它和面蒸糕，比清水更能引发出茯苓的药效。”

江宸则每日去太湖边选购银鱼，只挑手指长短、通体透亮的新鲜银鱼。他将银鱼去内脏洗净，用姜丝去腥，撒上晒干的菊花瓣，上锅清蒸。“菊花要选杭白菊，” 他在谱子上记录，“蒸时火候不可过大，否则银鱼易烂，菊花香气也会散。”

刘秋月的 “绿豆薏米凉糕” 颇费功夫，她将绿豆煮烂去皮，薏米磨成细粉，两者混合后加入少许藕粉增稠，蒸好后放入井水中镇凉。切糕时，她特意用荷花形状的模具，糕体上便印出精致的花瓣纹路。

张梦洁的 “莲子心樱桃茶” 则要拿捏好苦味的平衡。她将莲子心用温水冲泡，滤去茶汤，再加入蜜渍樱桃和少许冰糖，反复调试了十几次，才做出苦中带甜、回甘悠长的口感。“莲子心味苦性寒，” 她在 “养生小识” 里写道，“虽能清心火，但孕妇忌饮，常人也不可过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