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鲸骨引航,雾岛生花(2/2)

老者接过拓片,指腹抚过螺旋纹:“三十年了,他倒还记得。”他领着众人往岛中心走,脚下的路渐渐宽阔,雾也淡了些,露出两旁的石屋——屋顶都铺着层厚厚的海草,草间点缀着雾绒花,风过时,花瓣簌簌落下,像场金红的雨。

“这花啊,”老者指着石屋墙缝里钻出的根须,“看着娇,实则皮实。当年张老头来的时候,这岛的崖岸总塌方,是他教我们用雾绒花根混着和声草籽填石缝,才把崖壁稳住。”他突然停下,指着片被围起来的田地,里面种着的不是庄稼,而是成片的和声草,叶片比断云崖的更宽,边缘泛着蓝。

“这是‘海化草’,”老者蹲下身,掐起片叶子,“混了雾岛的海水种的,解海瘴比普通和声草强十倍。只是这草性子怪,得用鲸骨灰当肥料才肯长。”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石碾,碾槽里还残留着灰白色的粉末,“那鲸骨,都是老辈渔民们攒了一辈子的。”

虎子摸着怀里的鲸骨片,突然红了脸,从行囊里掏出那个木筏模型递过去:“我……我刻了这个,想着要是迷了路,就按模型找方向。”

老者接过模型,指尖点着帆上的海鸟:“这鸟刻得精神,像‘引路鸥’。”他突然起身,往石屋走去,片刻后抱来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叠叠整齐的鲸骨牌,每块都刻着不同的鸟——有海鸥、有信天翁,还有只翅膀展开的大鹏,翅尖同样沾着点海苔汁的蓝。“这些是前两批人留下的,说要给后来的娃当念想。”

阿月拿起块刻着海鸥的牌,牌后刻着行小字:“雾浓时,跟着鸥鸣走。”字迹娟秀,像出自女子之手。

暮色漫进雾岛时,老者带着他们去看“雾钟”——那是块悬在崖边的空心石,海浪撞进石孔就会发出“咚”的声响。“今晚月圆,海瘴最重,”老者往火塘里添了把雾绒花干,空气中立刻弥漫开甜香,“你们把海化草混进雾绒花囊里,挂在钟旁,瘴气就不敢靠近了。”

虎子蹲在火塘边,用鲸骨片小心翼翼地刮着模型上的毛边,阿夜则在石墙上拓下新的螺旋纹,阿月将海化草与雾绒花分层装进香囊,指尖沾着金红的花粉,在暮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雾渐渐淡了,露出墨色的夜空,星子稀疏,却格外亮。远处的“雾钟”传来悠长的声响,带着香囊的甜香,在海面上荡开。老者说,这钟声能传十里远,告诉附近的渔船“此处平安”。

“明早雾散,你们往东南走,”老者给竹筏系上串雾绒花,“那里有片红树林,住着群采珠人,他们等着和声草籽改善水质呢。”他拍了拍虎子的肩,“这鲸骨片你留着,刻满一百只鸟,就成‘百鸟筏’了,到时候爷爷给你题字。”

虎子攥紧鲸骨片,木筏模型的帆角在火光里轻轻晃动,那只海鸟的翅尖,蓝得像雾岛破晓时的天空。陶瓮里的和声草叶舒展开,映着星光,指向东南方,仿佛在说:下一站,更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