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银锭谜踪(2/2)
“受了些影响,但老客人都还在。”赵公公道,“咱们的汤锅确实好,吃过的人都回头。”
“那就好。”沈清弦点头,“从明天起,煨暖阁推出‘养身汤锅’系列,主打药膳滋补。你去找半夏,让她配几个方子,要适合这个季节的。另外……”她想了想,“五味斋那边,让石大川研制几款药膳酱料,和汤锅搭配着卖。”
赵公公眼睛一亮:“王妃这是要打‘养生’牌?”
“对。”沈清弦道,“周家能用钱砸,能用权压,但有些东西,他们砸不了也压不住——比如口碑,比如实实在在的好处。”她顿了顿,“江南潮湿,很多人都有风湿、脾胃不好的毛病。咱们的药膳汤锅若是真有效果,口碑自然就起来了。”
赵公公连连点头:“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办。”
离开煨暖阁时,已是申时末刻。沈清弦没有坐马车,而是步行往回走。她想看看金陵城的街市,想感受这座城市的脉搏。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云锦阁的橱窗里挂着新款的春装,暗香阁的首饰在夕阳下闪着温润的光,玉颜斋和凝香馆的香露香气隐隐飘来……这些都是她的产业,是她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
她不能输,也不会输。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喧哗声。沈清弦抬眼望去,只见安泰钱庄门口围着一大群人,正在争吵什么。
她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只见钱掌柜正站在门口,面色凝重。他面前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拍着柜台大声嚷嚷:“取钱!老子要取钱!今天取不出来,老子就砸了你这破店!”
钱掌柜沉声道:“这位客官,取钱可以,但您这存单……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横肉汉子瞪眼,“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存银五千两!怎么,你们钱庄想赖账?”
沈清弦走到钱掌柜身边,低声道:“怎么回事?”
钱掌柜见到她,松了口气,低声道:“王妃,这人的存单是伪造的。纸质、墨迹都不对,印章也是仿的。但仿得很像,一般人看不出来。”
沈清弦接过存单,破障视野一扫——果然,存单上那些字迹,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分几次写上去的。印章的纹路也有细微的偏差。
她抬头看向横肉汉子:“这位大哥,你这存单是假的。”
“放屁!”横肉汉子怒道,“老子真金白银存进去的,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们就是想赖账!”
围观的百姓也议论纷纷。有人信钱庄,有人信那汉子,场面一时僵持。
沈清弦沉吟片刻,忽然道:“既然你说存单是真的,那咱们就验一验。”她转身对钱掌柜道,“去拿印泥和空白存单来。”
钱掌柜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
沈清弦将空白存单铺在柜台上,又取来印泥:“这位大哥,你说存单是真的,那上面的印章应该和钱庄的印章一模一样。咱们这样,你用钱庄的印章在空白存单上盖一个,和你的存单对比,看看纹路是不是完全一致。”
横肉汉子一愣,显然没想到沈清弦会来这一招。他眼神闪烁,支吾道:“我……我又不会盖……”
“不会盖没关系,我教你。”沈清弦拿起印章,作势要递给他。
横肉汉子下意识后退一步,脸色变了又变。围观的百姓看出端倪,议论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人,一把抢过横肉汉子手中的存单,撕了个粉碎:“假的!是假的!我们被骗了!”
众人都愣住了。那人是个瘦小的中年男子,此刻满脸泪水,对着横肉汉子吼道:“你们这些天杀的!骗我说能赚钱,让我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现在钱没了,存单也是假的!我……我跟你拼了!”
他扑向横肉汉子,两人扭打在一起。钱掌柜连忙让伙计拉开,但那瘦小男子已经崩溃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沈清弦走过去,蹲下身:“这位大哥,怎么回事?”
瘦小男子抽泣道:“我……我是做小生意的,攒了三百两银子,想存钱庄吃利息。前两天遇到这个人,他说他是钱庄的伙计,有门路能让利息翻倍,但要现银,不能走账。我……我鬼迷心窍,就信了,把银子都给了他。他说今天来取钱,连本带利给我五百两,结果……”
沈清弦眼神一冷。这是典型的骗局,用高息诱饵,骗人拿出真金白银,然后给张假存单。等受害人发现时,骗子早就跑了。
她站起身,看向横肉汉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横肉汉子脸色煞白,转身想跑,却被钱庄的伙计拦住了。
沈清弦对钱掌柜道:“报官吧。这种人,不能轻饶。”
钱掌柜点头,立刻派人去报官。围观的百姓纷纷鼓掌,称赞钱庄做事公道。
沈清弦却笑不出来。这种骗局,背后肯定有人指使。目的……恐怕不只是骗钱那么简单。
她抬头望向街对面的茶楼,二楼窗边,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沈清弦回到城南小院时,院子里已经点起了灯笼。云舒正坐在石桌旁算账,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见到她回来,云舒起身:“王妃,今天钱庄那边……”
“我都知道了。”沈清弦在她对面坐下,“那个骗局,不是孤立的。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在败坏钱庄的名声。”
云舒点头:“钱掌柜也是这么说的。今天一天,光是来闹事的就有三拨,虽然都解决了,但影响很不好。”她顿了顿,“王妃,咱们是不是……太被动了?”
“是有些被动。”沈清弦承认,“但被动是因为我们在明,对方在暗。”她看向云舒,“不过很快,就不会了。”
云舒不解:“王妃的意思是……”
“李文渊想用私铸银两搞垮我,那我就用这些银两反将他一军。”沈清弦眼中闪过锐光,“周文礼已经松口了,那些私铸银两的源头在黑水滩,藏在周家私仓。只要找到证据……”
她没说完,但云舒已经明白了:“王妃是要……端掉那个私仓?”
“不仅要端掉,还要人赃俱获。”沈清弦道,“但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她站起身,“云舒,你继续盯着钱庄,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我去一趟姜氏药庐,看看半夏那边怎么样了。”
夜色中,沈清弦独自走在去往姜氏药庐的路上。街道两旁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周文礼的投诚、黑水滩的发现、煨暖阁的刁难、钱庄的骗局……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背后都有一条线串联着。
李文渊的网,比她想象的更大,也更密。
但她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影踉跄着跑过来,险些撞到她身上。沈清弦扶住那人,定睛一看——是姜半夏!
“半夏?你怎么了?”
姜半夏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布包:“王、王妃……有人……有人要抢药……”
沈清弦心头一紧:“别急,慢慢说。谁要抢药?抢什么药?”
“金疮灵和解毒丸……”半夏喘着气,“我刚配好一批,正准备送到工坊,就被几个人堵在巷子里。他们蒙着面,说要药。我……我拼命跑,才跑出来……”
沈清弦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个小瓷瓶,正是金疮灵和解毒丸。她眼神一冷——有人盯上这些药了。
“那些人呢?”
“没追上来,可能……可能还在巷子里。”半夏心有余悸。
沈清弦扶着她:“走,先回药庐。”
两人快步回到药庐,关上门,插上门栓。药庐里弥漫着药材的香气,但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沈清弦让半夏坐下,给她倒了杯水:“你看清那些人了吗?”
半夏摇头:“他们都蒙着面,但……其中有个人,右手缺了根小指。”
断指张的同伙!沈清弦眼神一凝。看来,李文渊的人还没撤干净。
“这些药不能放在这里了。”她沉吟道,“半夏,你今晚收拾一下,搬到城南院子去住。药庐这边,暂时关门。”
半夏一惊:“可是……还有很多病人……”
“病人的药可以提前配好,或者让他们去别家药铺。”沈清弦道,“你的安全更重要。”她顿了顿,“而且,你在院子里,配药也方便些。工坊那边需要药,钱庄、铺子也需要备一些,你在身边,我也放心。”
半夏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那……我听王妃的。”
沈清弦看着她年轻却坚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跟着她的人——云舒、半夏、秦峰、墨羽、石大川、赵公公……他们信任她,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她,她不能让他们出事。
“半夏,”她轻声道,“等这阵子过去了,我送你回京城,跟姜老好好学医。江南……太乱了。”
半夏却摇头:“我不回。师父说过,医者仁心,哪里需要,就在哪里。王妃需要我,工坊的工匠们需要我,我就留在这里。”
沈清弦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好。那你收拾一下,我让人来接你。”
离开药庐时,夜色已深。沈清弦独自走在回院的路上,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装药的布包。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巷子深处。那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谁?”她厉声道。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巷子,发出呜呜的声响。
沈清弦握紧了袖中的短刃,缓步向前走去。巷子很深,两侧是高高的院墙,月光被遮挡,显得格外昏暗。
她走到巷子中间时,忽然感觉到一股极淡的杀气——从身后来的!
她猛地转身,短刃出鞘,只听“铛”的一声,一柄长剑被格开。黑暗中,一个黑衣人持剑而立,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安王妃,好身手。”黑衣人声音嘶哑。
“李文渊派你来的?”沈清弦冷声道。
黑衣人不答,剑光再起。他的剑法很快,很刁钻,显然是个高手。沈清弦勉强抵挡,步步后退——她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毕竟不是专门练武的,对付这种高手很吃力。
几招过后,她左臂被划了一道,鲜血立刻渗了出来。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黑衣人冷笑:“王妃还是束手就擒吧。主上说了,要活的。”
沈清弦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迷烟弹。她拔掉塞子,扔向黑衣人。黑衣人早有防备,屏息后退,但就在这一瞬间,沈清弦转身就跑。
她不能硬拼,要智取。
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但她记得那里有棵老槐树,树枝伸到隔壁院子。她跑到树下,纵身一跃,抓住树枝,翻过院墙,落入隔壁院子。
几乎同时,黑衣人也追了过来,但晚了一步。
沈清弦伏在院墙下,屏住呼吸。她能听到黑衣人在墙那边搜索的声音,但很快就远去了——他以为她跑出了巷子。
她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左臂的伤口阵阵作痛。她从怀中取出金疮灵,倒出一点药粉敷在伤口上。药粉触及伤口,传来清凉舒适的感觉,血很快就止住了。
灵蕴露温养过的药,效果果然不凡。
她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等伤口不再疼了,才起身查看——这是个荒废的院子,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她走到院门边,轻轻推开门,外面是另一条小巷。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城南走去。
这一路上,她格外小心,绕了好几个圈子,确认没人跟踪,才回到院子。
院子里,墨羽正焦急地等着,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王妃!您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沈清弦走进正屋,“半夏呢?”
“已经接来了,安排在厢房。”墨羽道,“王妃,今晚的事……”
“李文渊的人还没撤干净。”沈清弦坐下,“墨羽,你明天一早,带人去查查,城里还有多少他们的据点。尤其是……”她顿了顿,“那些右手缺了小指的人。”
墨羽眼神一凝:“属下明白。”
沈清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今夜的事,让她更加确定——李文渊急了。他迫不及待地想拿下她,所以手段越来越狠,越来越急。
但这恰恰说明,她的反击起作用了。
周文礼的倒戈,钱庄的稳定,工坊的重建,七店联动……这些都在动摇李文渊在江南的布局。
只要再坚持几天,等陆明远那边查到北镇抚司的消息,等她找到私铸银两的确凿证据……
这场仗,她就赢定了。
窗外,月光如水。
而在城西宅子里,李文渊正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黑衣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主上息怒。沈清弦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而且……她手里有种奇怪的药,能瞬间止血,属下亲眼所见。”
“药……”李文渊眼神闪烁,“是那种能提升药效的灵露?”
“属下不确定,但效果确实惊人。”
李文渊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有意思。沈清弦,你身上的秘密,还真是多啊。”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不过没关系,等北镇抚司的人到了,任你有多少秘密,都得给我吐出来。”
他转身,对黑衣人道:“告诉周文礼,明天晚上,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