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暗涌汇流(1/2)

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时,沈清弦的左臂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她坐在镜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昨夜遇袭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黑衣人的剑光、巷子里的追逐、翻墙时的仓促……若不是她反应快,现在恐怕已经落在李文渊手里了。

“王妃,”云舒端着药碗进来,见她自己换药,连忙放下碗,“让云舒来吧。”

沈清弦摇头:“小伤,不碍事。”但她还是任由云舒接过药膏,重新为她包扎。年轻姑娘的手法很轻,眼中却满是心疼:“王妃昨夜不该一个人出去的。”

“事出突然。”沈清弦看着镜中云舒专注的脸,“钱庄那边怎么样?”

“按王妃的吩咐,告示贴出去了,银票也印了一批。”云舒系好绷带,“今天一早就有几个老储户来问,说是愿意把现银换成银票,图个方便。”她顿了顿,“但周家介绍来的那些人还在取钱,今天又取走了三万两。”

沈清弦眼神微凝。周文礼昨天才说倒向她,今天周家的人就继续取钱……要么是周文礼在演戏,要么是周家内部有人不听他的。

“取钱的是谁?”她问。

“周福。”云舒道,“他说是周老爷的意思,但钱掌柜说,周福眼神躲闪,说话也没底气,像是背着人来的。”

周福……沈清弦想起刀疤刘临死前的话——“是周家的管事……周福……他给我吃的饼里……下了毒”。

这个周福,恐怕才是李文渊在周家真正的棋子。

“云舒,”沈清弦站起身,“你去钱庄,告诉钱掌柜,周家再来取钱,就给他们取。但要暗中记下每一笔的经手人、取钱时间、银两编号。”她顿了顿,“另外,查查周福最近和哪些人接触过,尤其是……右手缺了小指的人。”

云舒用力点头:“云舒明白。”她转身要走,又回头,“王妃,您的伤……”

“真的不碍事。”沈清弦微笑,“快去吧。”

云舒离开后,沈清弦走到书案前。桌上放着一封刚到的信——是萧执的,用听风阁的密信渠道送来,比普通信鸽快了一日。

她拆开信,萧执的字迹映入眼帘:

“清弦知悉:北镇抚司指挥使张诚已离京南下,随行二十人,皆为精锐。此人乃张维之堂弟,素来狠辣,专办‘钦案’。京中我已布置,三日内必让张维之自顾不暇。然江南险恶,汝当万分小心。若事急,可启用‘墨羽令’,听风阁江南三百暗桩,皆听调遣。执之手书。”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煜儿昨夜发热,晚晴守了一夜,今晨已退。姜老说无碍,勿念。想你。”

沈清弦指尖抚过那行小字,心口微微一紧。煜儿又发热了……这孩子自从吸收了碎片,身体就比寻常孩子弱,稍有不慎就会生病。好在有姜老和晚晴在,应该不会有事。

她将信折好,收入怀中。萧执在京城的压力不比她小——张维之弹劾、朝堂攻讦、还要分心照顾煜儿……可他信中只字不提自己的难处,只担心她的安危。

“执之……”她轻声呢喃,眼中闪过坚定,“你放心,江南的事,我一定处理好。”

她提笔,开始写回信。先报平安,说伤口已无碍;再说江南进展,周文礼倒戈、黑水滩线索、私铸银两案;最后叮嘱他保重身体,照顾好煜儿。

写完信,她唤来墨羽:“用最快的渠道,送去京城。”

墨羽接过信,却没有立刻离开:“王妃,昨夜那些人的踪迹,属下查到了。”

“说。”

“城里确实还有他们的据点,在城西一处赌坊的地下。”墨羽低声道,“韩壮士带人摸过去,发现里面藏着七八个人,都是生面孔,但其中一人右手缺了小指,和王妃描述的一致。”

沈清弦眼神一冷:“人呢?”

“跑了。”墨羽咬牙,“他们很警觉,我们的人刚靠近就被发现了。交手时伤了两个,但他们也留下了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又是幽冥殿令牌!

沈清弦接过令牌,仔细端详。这块令牌和之前那块略有不同——上面的眼睛图案更加狰狞,边缘多了几道诡异的纹路。

“这是……幽冥殿高层的令牌。”她喃喃道。前世她在一些古籍上见过类似的图案,据说幽冥殿分天地人三级,这块令牌,至少是“地”字级的。

李文渊手里,竟然有幽冥殿高层的令牌?他和幽冥殿的关系,比她想象的更深。

“王妃,”墨羽犹豫了一下,“属下还查到一件事……那些人的落脚点,离周家一处私仓很近。韩壮士怀疑,他们可能是在看守那批私铸银两。”

沈清弦心中一动:“私仓在哪儿?”

“黑水滩往北三里,一处叫‘芦苇荡’的河湾。”墨羽道,“那里水道复杂,芦苇茂密,藏船藏货都很方便。周家在那里有个盐仓,但据漕帮的兄弟说,那个盐仓最近守卫突然加强了,连周家自己的人都很少能进去。”

芦苇荡……黑水滩……沈清弦脑中飞快地连接着这些线索。私铸银两从黑水滩卸货,运到芦苇荡的私仓藏匿,再由周家的人分批取出,混入市面流通……这确实是一条完整的线。

但李文渊费这么大劲,只是为了用私铸银两陷害她?恐怕不止。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北镇抚司指挥使张诚南下,专办“钦案”。如果这个时候,江南市面上突然出现大量私铸银两,而所有线索都指向她沈清弦……

到时候,张诚就可以“人赃俱获”,以“私铸银两、图谋不轨”的罪名将她拿下。而她远在江南,萧执在京城鞭长莫及,就算想救也来不及。

好一个连环计!

“墨羽,”沈清弦沉声道,“你立刻去找韩冲,让他带人盯紧芦苇荡。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要盯着就行。我要知道每天进出那里的人、船、货,越详细越好。”

“是。”墨羽领命而去。

沈清弦独自在屋里踱步。时间紧迫,北镇抚司的人可能已经快到金陵了。她必须在张诚到来之前,找到那批私铸银两,并且……反将一军。

但怎么反?证据在李文渊手里,人证(周福)可能已经被控制,物证(私铸银两)藏在周家私仓……她手里有什么?

她忽然停下脚步。

她手里有周文礼。

这个盐商虽然贪生怕死,但毕竟是一族之长。如果他能站出来指证李文渊,事情就有转机。

但周文礼会吗?他儿子的命还在李文渊手里。

沈清弦沉吟片刻,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信是给杭州陆明远的,她在信中交代了另一件事——

“陆管事知悉:速查周明轩在扬州所欠赌债的债主,以及……周明轩最近的行踪。若有异常,立刻来报。”

她需要更多的筹码,才能让周文礼彻底倒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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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初刻,五味斋。

沈清弦到的时候,洪玉娘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这位漕帮大小姐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英气逼人。见沈清弦进来,她起身抱拳:“王妃。”

“洪大小姐不必多礼。”沈清弦在她对面坐下,“昨夜的事,多谢了。”

“分内之事。”洪玉娘道,“只是……让那些人跑了,是我的疏忽。”她顿了顿,“不过,我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事。”

石大川亲自端上茶点,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

洪玉娘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芦苇荡那个私仓的地形图。我让阿忠带人摸了一遍,发现那里不光藏了银子,还藏了……兵器。”

沈清弦眼神一凝:“兵器?”

“对。”洪玉娘点头,“刀剑、弓箭,还有几箱火药。数量不少,足够装备一两百人。”她看着沈清弦,“王妃,李文渊这是要做什么?私铸银两还可以说是为了陷害你,但私藏兵器……可是谋反的大罪。”

沈清弦接过地图,仔细看着。芦苇荡的地形确实隐蔽,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若是藏兵藏器,确实是个好地方。

但李文渊要这么多兵器做什么?他在江南有这么大的势力?

“洪大小姐,”她抬起头,“漕帮在江南的眼线多,你可知道,李文渊在江南,除了周家,还和哪些势力有来往?”

洪玉娘沉吟片刻:“盐商里有几家和他走得近,但都是小角色。倒是……”她犹豫了一下,“江湖上有些传闻,说李文渊和‘血刀门’有来往。”

“血刀门?”沈清弦挑眉。这个名字她听过,是江南一带最大的江湖帮派,以狠辣着称,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对。”洪玉娘压低声音,“血刀门的门主叫血无痕,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些年血刀门行事越发嚣张,官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人说……血无痕背后有朝廷的人撑腰。”

朝廷的人……沈清弦心中冷笑。恐怕就是李文渊吧。

“洪大小姐,”她放下地图,“如果我要动芦苇荡那个私仓,漕帮能出多少人?”

洪玉娘眼中闪过精光:“王妃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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