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数学天才的发现与培养(1/2)

新家峁主学堂的算术教室内炭火正旺。四十多个高年级学生哈着白气,听刘先生讲解《九章算术》中的“粟米”篇。窗外飘着细雪,室内却因一道题而气氛灼热。

“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刘先生在黑板上写下这道流传千年的题目,转身道,“此题出自《孙子算经》,考究的是数之整除与余数的奥妙。尔等可试解之,不必强求。”

教室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学生们或皱眉苦思,或掰指计算,更有几人已开始在草纸上写写画画。

这是大考前的最后一堂算术课,刘先生出此题本意是开阔眼界,让学生们知道算术之道深如海。

半炷香过去,无人举手。

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陈数,此刻却盯着那道题,眼睛越来越亮。这个十三岁的瘦弱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手指因常年做活而粗糙,但此刻握着炭笔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他脑海中,数字如活物般跳跃。三余二、五余三、七余二……这些条件在他心中自动排列组合。忽然,他想起了前日方以智先生在格物讲座中提到的“设未知数之法”。

“先生,”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学生想试试。”

全班目光齐刷刷投向最后一排。刘先生推了推眼镜,认出是那个平日沉默寡言的陈数——这孩子算术确实不错,但这道题……

“陈数,你且说来。”

陈数起身,走到黑板前。他个子矮,踮脚才够到黑板下半部分。拿起粉笔(这是新家峁工坊的新产品,比炭笔好用),他写下:

“设此数为n。则有:

n = 3a + 2

n = 5b + 3

n = 。方以智连夜读完,第二天红着眼眶找到李健:“盟主,此书……可作学堂算术教材!”

李健细读后,也大为赞叹。书中那些简便算法,有些他依稀记得穿越前的小学教过,但陈数是完全独立发明的。更可贵的是,陈数在序言中写道:

“算学非少数人秘技,当为众人利器。农人用之可估产量,工匠用之可省材料,商贾用之可明账目,妇人用之可管家计。本书力求通俗,使识字者皆能学,学而能用,用而得益。”

这理念,正是新家峁教育所倡导的。

委员会决定:立即付印一千册,分发各学堂作为补充教材;另印五百册,供工坊、管理处成人学习。陈数获得稿酬二十两——这是他人生第一笔“巨款”。

陈数用这笔钱做了三件事:十两给母亲,五两给妹妹买书笔,剩余五两买了大量纸张,送给兴趣小组的孩子们。

“数儿,这钱你该自己留着。”陈母抹泪。

“娘,我有吃有穿,要钱干啥?”陈数笑,“买纸给大家,能出更多好想法,这值。”

《实用算术简编》发行后,反响热烈。学堂算术课变得生动有趣,许多原本怕数学的孩子开始感兴趣。

工坊里,工匠们照着书里的方法计算用料,省时省料。甚至连财政处的老账房都说:“这‘复式记账法’简版,比我们用的清楚!”

一次,陈数去黑山镇办事,看到一个老农在田埂上翻看他的书,边看边在地上画算。见他过来,老农起身:“小先生,你这书好!我家三亩梯田,以前总算不清产量,按你这‘梯形面积法’一算,明白了!”

那一刻,陈数觉得所有的熬夜推演都值了。

随着学习的深入,陈数开始思考更深层的问题。一次与方以智讨论时,他问:“先生,数学规律是本来就存在,还是人发明的?”

方以智沉吟:“此问涉及哲学根本。泰西有柏拉图,认为数学理念是客观存在;有亚里士多德,认为数学是人从经验中抽象而得。你觉呢?”

陈数想了很久:“学生觉得……像是发现。比如勾股定理,直角三角形就是有那性质,不管人发没发现。但表示方法、证明思路,是人发明的。”

“好个‘发现规律,发明方法’!”方以智击掌,“此说深得精髓。数学之妙,正在于此:它既描述客观世界之规律,又展现人类思维之创造。”

陈数又提出困扰他已久的问题:“学生最近读《几何原本》,发现一切推导都基于五个公设。若公设变了,整个几何体系不就变了?那还叫真理吗?”

方以智沉默良久,从箱底取出一卷手稿:“此乃利玛窦、徐光启译《几何原本》时,与中土学者辩论的记录。有人问:欧氏几何说‘两点间直线最短’,若在球面上,大圆弧才是最短,如何?”

陈数眼睛瞪大:“球面……球面上‘直线’该如何定义?”

“这正是关键。”方以智展开一幅草图,“在球面上,过两点的大圆弧,相当于平面的直线。但这样的‘直线’可自成一几何体系,其中三角形内角和大于两直角,平行线必相交……”

他讲了半个时辰的非欧几何雏形。陈数听得如痴如醉,末了喃喃:“所以……数学不是一成不变的真理,而是基于不同假设的体系?那哪个才是真的?”

“都在描述世界的某个侧面。”方以智总结,“平面几何描述局部平直空间,球面几何描述球面空间。或许真实世界更复杂,需要更丰富的数学。”

这次谈话彻底打开了陈数的视野。他开始思考数学体系的完备性、一致性,甚至开始构思自己的“几何基础”。虽然稚嫩,但已有研究者的雏形。

新区迎来一次重大工程:在杏子河上建一座跨度十五丈的石拱桥。这是新家峁迄今最大的桥梁工程,韩师傅的设计图改了十几稿,但在拱形计算上卡住了——要保证拱形曲线受力最优,需要精确的数学描述。

韩师傅找到陈数:“小陈先生,听说你懂曲线计算。这拱形,按经验该是圆弧,但老工匠说‘悬链线’更稳。你能算吗?”

悬链线!陈数在方以智的笔记里见过这个词——那是柔软链条自然下垂形成的曲线,其方程涉及双曲函数。

“学生试试。”陈数接下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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