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神机暗藏警后世 御前呈信显孤忠(2/2)

殿内众人听得心惊肉跳,呼吸急促。跨越时空?一念可达?削山填海?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兵器”的认知范畴,进入了神话领域!他们看着孙悟空那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的脸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谈笑风生的学士,其手段竟能如此酷烈果决,其能力竟能牵涉到如此玄奥莫测、近乎造物主般的领域!

孙悟空并未告诉李世民,他已经动手了。在他那位于长安郊外、由皇帝特批、戒备森严的“神机坊”深处,结合了上古符文阵法、罕见天地灵材以及他超越时代的物理概念所打造的数枚特殊“导弹”,已然在他以莫大法力催动下,悄无声息地升空,跨越了渺渺时间长河,精准地投送到了那个时空的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前夕的日本列岛上空。那突如其来的、来自神话时代的毁灭性打击,对于那个时代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和战争机器而言,无异于真正的神罚天诛,所有侵略的野心、战争的萌芽,都在那耀眼夺目、堪比太阳坠地的毁灭之光中化为乌有,连同其赖以发动战争的工业基础和重要节点,一同被从物理上彻底抹去。这件事,他独自策划,独自执行,也独自承担了这份强行干预时空、扭转巨大历史因果所带来的、可能无法想象的反噬与业力。他无需向任何人解释细节,也无需获得谁的批准,这是他的判断,他的选择,他的担当。

面对李世民和众臣惊疑不定、甚至略带恐惧的目光,孙悟空话锋再次一转,回到了当前时空的现实层面,语气也恢复了臣子奏对的沉稳:

“陛下,方才臣所言‘因果神罚’,涉及幽冥天机,乃非常规手段,非常人所能理解,亦非王道所应常恃。然,于当下时空,我大唐身为天朝上国,面对此等潜在之后患,亦不可不未雨绸缪,当施以小惩,以儆效尤,并可借此验证臣所研制新式兵器之实效,壮我国威,慑服四夷。”

他看向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的兵部尚书李靖,清晰而具体地说道:“臣近日观测天象,推演兵势,发现约莫一甲子之后(即对应历史上公元663年的白江口之战时期),倭国恐再生觊觎之心,可能再度介入朝鲜半岛事务,犯我藩属新罗。届时,陛下可遣一员良将,率精锐水师及陆战士卒,合计约一万三千人,前往白江口一带迎敌。”

“此战之关键,在于兵器之革新。”孙悟空语气笃定,“臣已绘制完成‘神机火铳’之详细图谱,其原理乃是以火药推力发射铅弹,射程、精度、穿透力皆远胜当今弓弩,发射更为便捷,训练周期亦可缩短。若我军水师战船能大量装备此铳,于白江口海战之中,凭借绝对的火力优势,足以将来犯之一百七十余艘倭船、及船上所载之四万余倭兵,尽数歼灭于海上!使其片板不得回还,葬身鱼腹!”

全歼一百七十艘战船,四万余敌军!这已不是胜利,而是单方面的屠戮!众臣再次被这恐怖的战果预测震撼,倒吸凉气之声不绝于耳。若真能实现,大唐水师将创下前所未有的辉煌战绩,东海将真正成为大唐的内湖!

然而,孙悟空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深长的意味,仿佛在提醒,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天道规则:“然,陛下,此战之后,无论战果如何辉煌,请陛下务必切记,严令三军,勿要乘胜追击,跨海征伐倭国本土。”

“这是为何?”李世民闻言,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不解甚至一丝不甘。他被孙悟空之前描述的“未来惨状”激起了真怒,作为马上得天下的皇帝,他本能地倾向于斩草除根,“既能于海上大胜,重创其国力,何不借此良机,一鼓作气,发兵东渡,直捣其巢穴,岂非真正永绝后患?” 他想到那“亡国灭种”的预言,就觉得任何当下的仁慈都是对后世的残忍。

孙悟空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古井,仿佛看透了千载兴衰:“陛下,非是臣不愿,实是时机未至,因果纠缠深重。彼岛国远离中土,气候迥异,疫瘴横行,我军将士皆北人,不习水土,强行远征,粮草补给困难,疫病流行之下,恐未遇敌而先自损折过半,十万元气大伤,得不偿失。此其一也。”

他稍作停顿,继续以那种近乎天道的口吻说道:“其二,亦是更为紧要者,天道昭昭,报应不爽,自有其恒常运行之理。今日我等于白江口予以小惩,乃是基于其未来恶行之警示,意在挫其锐气,使其知天朝不可犯,在未来千年不敢再生妄念。而那真正清算其滔天罪业之‘神罚’,臣已言明,会在彼时应果之时,由天道假手于‘因果之器’执行,此乃定数。当下时空,我等若强行越俎代庖,亲身沾染灭国杀孽过甚,恐非但不能积功累德,反会招致不必要的业力纠缠,有伤陛下圣德与煌煌大唐之国运。小惩大诫,令其畏威而不致狗急跳墙,方为当下之上策。”

他这番话,半是实情(跨海远征确实困难重重),半是玄奥的托词(真正的毁灭已由跨越时空的导弹完成),既安抚了李世民被激起的杀伐之心,又合情合理地解释了不扩大战事的缘由,更巧妙地将那最酷烈、最彻底的毁灭性打击,归因于虚无缥缈却又令人敬畏的“天道”和“因果定数”,将自己那惊世骇俗的跨时空打击行动悄然隐藏于天道之后,深藏功与名。

李世民闻言,沉吟良久,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他看着孙悟空那坦然、澄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神,权衡着那番关于天道、国运、现实利弊的言论。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眼中的杀意渐渐被理智和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所取代:“爱卿思虑周详,深谋远虑,不仅顾及当下战局,更思及千载国运与天道因果,朕……准卿所奏。神机火铳之研制,着工部、军器监全力配合爱卿,一应物料、匠人,皆优先调拨。白江口之战策,朕已记于心中,届时自有安排。”

“陛下圣明。”孙悟空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依旧从容,“若陛下暂无其他垂询,臣请告退。工部将作监那边,新式火铳的样品锻造已至关键,亟需臣亲自前往督导,以免差池。”

“爱卿辛苦了,且去忙吧。”李世民看着孙悟空恭敬退下、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手中不自觉地又捏起了御案上那封来自御弟唐僧的信函,心中却是波涛汹涌,难以平静。他这位孙爱卿,不仅文能治国安邦,武能运筹帷幄,开疆拓土,竟还能窥测天机,预知未来吉凶,甚至……能动用这等鬼神难测、逆转因果之力,于无形之中改写历史进程!这已非凡人所能为,近乎仙神!

他低头看了看唐僧那封想必是诉说西行艰辛、或许还有求助之意的信,又想起孙悟空方才那番石破天惊、关乎千年国运的言论,只觉得这天地之广阔,奥秘之深邃,时空之玄奇,远远超乎他这人间帝王的想象与掌控。而孙悟空,这位看似只是臣子的“得意门生”,其身影在他心中,已然变得无比高大、伟岸,也无比的神秘、深邃,甚至……带上了一抹令人心生敬畏、不敢轻易揣度的神圣色彩。

孙悟空退出庄严肃穆的两仪殿,迈步走在汉白玉的宫阶之上,微微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长安城上空的浮云,投向了遥远的东方海天相接之处。他的目光幽深,似乎看到了那片在另一个时空维度中,已然被“因果神罚之器”的毁灭之光彻底净化、军国主义毒瘤被连根拔起的岛屿。他轻轻吁出一口胸中浊气,眼神重新恢复古井无波般的平静,整了整身上的绯色官袍,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宫外工部的方向走去,仿佛刚才在帝国最高决策中心所陈述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公务汇报。

而远在西梁女国迎阳驿中,尚在情劫与悔恨中挣扎的唐僧,全然不知,他这封耗费了无数心力、充满纠结、痛苦与一丝微弱期盼的信,在历经千山万水呈递到李世民手中时,其分量与关注度,已然被另一件更加惊天动地、关乎种族存亡与千年国运的事情,彻底地夺去了光彩。他与他那位已然成为帝国幕后擎天巨擘、甚至能执掌因果的徒弟之间,其差距,已不仅仅是地理上的万水千山,更是理念、格局、手段乃至对世界认知上,一道深不见底、无法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