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格物书院奠基(1/2)
永昌二十五年的初冬,第一场细雪悄然而至,为永京城披上了一层素洁的银装。然而,比这初雪更令人凛然、更在朝野间激起千层浪的,是一份出自靖国公云湛之手,呈递于摄政王李景睿御案之上的奏疏。
奏疏的标题便已足够惊世骇俗:《乞骸骨并请建书院疏》。
疏文以恳切而平静的语气开篇,先是回顾了自陛下(指先帝,亦含摄政王)简拔于微末以来,所受的浩荡皇恩与信任,历数参与漕运、农法、北伐后勤、军工督造、乃至宫变平乱等诸般事功,言辞间充满感激与谦卑,谓“臣本布衣,躬耕南阳(此为虚指,云湛穿越前并非南阳人,乃用典),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与殿下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驱驰……”
紧接着,笔锋一转,言及自身:“今北疆粗定,宫闱已宁,百废渐兴。臣本驽钝,赖陛下洪福、殿下英明,幸得尺寸之功。然臣自知,才疏学浅,性近匠作,长于格物琐务,短于经国大道。位列国公,参赞机务,实属逾格,常怀战兢,恐负圣恩。”
然后,便是石破天惊的请求:
“臣斗胆,乞请殿下,念臣犬马微劳,准臣卸去户部、工部诸般实职,并辞‘参赞机务大臣’之任。臣愿仅保留靖国公虚衔及太子太保荣禄,以全陛下昔日恩赏体面。”
“臣近年屡感精力不济,更觉学问浅薄,于这经纬天地、教化人心之大道,愈发力不从心。反观臣平生所长,无非匠作之巧、格物之实。每思及此,未尝不汗颜惶恐。臣闻,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臣之本,或在‘格物’二字。”
“故臣再冒死以请:愿捐出臣之全部家财、田产、以及历年所得赏赐(除保留府邸及基本用度),于臣之岭南故乡,择山水清幽处,兴建一‘格物书院’。此书院校不授经义文章,不课诗赋策论,专一研习工匠之学、格物之理。凡农桑水利、百工器械、算术测绘、乃至医药天文等有益民生国计之实学,皆可入院探讨、实验、传承。臣愿余生,摒弃俗务,潜心其中,或编纂教材,或亲授学徒,或与天下有志于格物者切磋琢磨,以期将我朝工匠之术,推陈出新,泽被后世。”
“此举,一则可遂臣研究格物之本愿;二则或能为国培养些许实用之才,于军国民用,不无小补;三则,臣远离朝堂纷扰,得以静心学问,或可稍解殿下用人之虑,使贤能者尽得其位。”
“臣自知此请唐突,甚或狂妄。然拳拳之心,天日可鉴。伏惟殿下圣裁。”
奏疏最后,附有一份详细的“家产清单”,从永京、江南的田庄店铺,到北伐前后所得的金银赏赐,乃至将作监分红、云氏商行历年利润估算,林林总总,数目惊人,却列得清清楚楚,并注明“愿全数充作书院筹建及日后束修、膏火、研究之资”。
这份奏疏,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万钧巨石。
朝野瞬间哗然!
辞去所有炙手可热的实权职位?交出令人眼红的庞大产业?跑去岭南那偏远之地,建一个不教圣贤书、只教“奇技淫巧”的什么“格物书院”?靖国公这是疯了?还是……以退为进,试探摄政王?亦或是真的功成身退,明哲保身?
各种猜测、议论、震惊、不解、乃至嘲讽、敬佩,如同雪片般在永京城的各个角落飞旋。
反应最为激烈的,自然是那些依附于云湛的官员、门生故吏,以及利益相关的商户。许多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失去这棵大树。赵德柱、林清源等人虽事先知晓一二,但见云湛果真如此决绝地上疏,仍是震惊不已,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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