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朝堂哗然(1/2)

靖国公云湛那份《乞骸骨并请建书院疏》,如同在平静的朝堂湖面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沸腾的蒸汽与刺耳的嗤响。

奏疏内容在经摄政王朱批、尚未正式明发之前,便已通过某些隐秘渠道,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了永京城大小衙门、公卿府邸。待到正式在常朝之上,由司礼太监当众宣读摄政王“准奏”的批红与后续安排时,整个奉天殿广场,陷入了片刻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便是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如同盛夏暴雨前密集的虫鸣。

震惊、不解、错愕、猜疑、惋惜、嘲讽……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一位朝臣的脸上,无论他们属于哪一派系,与云湛关系亲疏如何。

“靖国公……这是何意啊?”一位白发苍苍、位列九卿的老臣,捻着胡须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低声对身旁的同僚道,“正值壮年,功勋盖世,圣眷优隆,何以……何以突然乞骸骨?还要散尽家财,去那蛮荒岭南建什么‘书院’?这……这简直是儿戏!荒唐!”

“怕是‘狡兔死,走狗烹’的前奏吧?”另一名官员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功高震主,古来皆然。靖国公这是……嗅到风声了?以退为进,自保之举?”

“自保?哪有这般自保的?辞去所有实权,连家产都不要了!这简直是……断尾求生,不,是剖腹明志啊!”有人反驳,语气中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那岭南格物书院,听着就不伦不类,工匠之学,岂能登大雅之堂?靖国公一世英名,莫非就要断送在此?”

“未必是断送。”也有较为清醒的官员沉吟,“观靖国公历年所为,确乎醉心匠作格物,非贪恋权位之辈。或许……是真倦了朝堂倾轧,欲寻一清净地,专心其所好?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

武将班列中,反应更为直接。许多曾与云湛在北伐后勤中有过接触、或因其督造的军械而受益的将领,皆面露愕然与惋惜。

“云公这是……何必!”一位粗豪的将军忍不住嘀咕,“朝中正需他这般干才!北疆诸事,钱粮调配,哪样离得开他?这……这岂不是自毁长城?”

“怕是高处不胜寒啊。”另一名较为稳重的将领叹息,“国公之位,已是人臣极致。再进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急流勇退,不失为智者。只是这退法……太过决绝。”

而云湛一系的官员,如赵德柱、林清源等人,虽然早知风声,但真到了朝堂之上亲耳听闻,仍是面色发白,心情复杂至极。他们知道,大树即将远徙,留下的空间与压力,都将由他们来承受。

就在这满朝哗然、议论纷纷之际,摄政王李景睿的声音,透过御座前垂落的珠帘(因皇帝病重,摄政王听政时设帘),清晰而平稳地传了出来,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靖国公云湛,忠勤体国,功勋卓着。今以年力就衰、志在格物为由,恳辞朝务,其情可悯,其志可嘉。然国家正值用人之际,贤才难得。朕(自称已愈自然)心实有不忍。”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殿下百官,最后落在文官班列前方那个如今已无实职、只着国公礼服静静站立的身影上。

“云湛。”李景睿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刻意展现的、君对臣的关切与挽留,“卿之所请,朕虽体谅,然中枢机要,北伐善后,诸多事宜,皆赖卿经纬。卿正当盛年,何言‘精力不济’?可是近来政务过于繁剧?若如此,朕可准卿稍作休沐,酌减庶务,待精神复振,再为国效力。这辞官、建书院之事……不若从长计议?”

这是公开的、第一次挽留。语气恳切,给足了台阶和面子。许多官员心中一动,看来摄政王确实不愿放走这位能臣,或许事情还有转圜余地?目光纷纷投向云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