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家伙是不是还有个别名叫秋高?简直把我气爽了!(2/2)

侍立旁侧的周卓嘴角抽搐如风中残叶,最终却只化作青白面皮上的一记痉挛。

赵华棠冷哼一声收回手,朝王妈甩去个凌厉的眼风。

“姑娘得罪了。”王妈战战兢兢上前,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连我鬓边珠钗都逐一捏过。

好家伙!这手法简直像在机场安检干了二十年!

正当我腹诽时,王妈突然从我贴身处摸出玉牌。当那抹翠色呈到赵华棠眼前时,他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碎裂——龙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将玉牌掷向周卓:“丞相的贴身玉符,怎会在此女身上!”

周卓低头看见碎成两半的蟠龙纹玉牌,顿时面如金纸,扑通跪地时连官帽都歪了:“陛下明鉴!老臣……老臣……” 舌头仿佛打了结,冷汗顺着花白鬓发滴落在青石砖上。

赵华棠俯视着抖如筛糠的丞相,周身气压低得能凝出冰雹。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连冕旒都在微微震颤。满园虫鸣不知何时沉寂,唯闻周卓牙关相击的咯咯声——这死寂简直比惊雷更摧肝肠。

“启禀陛下,老臣……老臣实在不知!”周卓一头的冷汗,回答的是战战兢兢。但在短暂的停顿过后,他终于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只不过却是正月十五买门神——为时已晚。

记得那天在眠花楼会面的时候,箫凌曦把玩着茶盏轻笑:“赵华棠此人,疑心重得能筛出二斤沙。”在来时路上,盛君川也提醒我,近来周卓和赵华棠之间矛盾不断,怕是早就有了间隙。

此刻看着赵华棠阴鸷的眼神在周卓与碎玉之间逡巡,我暗自松了口气——这盘棋果然如他们所料。紧绷的肩颈微微放松,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天真的我还以为演完这出就能领盒饭收工,殊不知自己早被写进了连续剧的演员表,连杀青宴的请柬都摸不着边。

“扑通”巨响震碎沉寂,周卓如断线木偶般轰然跪地,官帽歪斜着叩首三次,额际顿时洇出青紫:“老臣愿以周氏列祖列宗起誓!从未见过此女,更不曾将陛下亲赐玉牌交予他人!定是驸马盗玉构陷——”说到激动处,他老泪纵横地扯住龙纹衣摆,“老臣这些年为建平鞠躬尽瘁,如今竟遭小人算计……陛下明鉴啊!”

他忽然昂起头,浑浊老眼里迸出最后的光:这些年老臣为建平殚精竭虑,便是肝脑涂地也......

赵华棠拂袖转身,玄色龙袍在月下翻涌成决绝的浪,冕旒玉珠撞击声碾碎了未尽之言。帝王背影融进殿内烛光那刻,周卓绷直的脊梁终于坍陷。

丞相请起。箫凌曦鹅黄衣袖如流云拂过,俯身时琥珀瞳孔里凝着虚假关切。他借搀扶之机凑近老者耳畔,泪痣在宫灯下泛着冷光:您输就输在——太急着把我钉死在叛国罪上。玉扇轻点周卓咽喉,您这项上人头......怕是要换个住处了。

周卓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骤然褪尽,又猛地涨成猪肝色,枯瘦手指直指箫凌曦鼻尖:“你这个卑鄙无耻、禽兽不如的小人!竟龌龊下作到此等地步!你,你定会遭到报应的!你不得好死!”暴怒的诅咒在廊柱间冲撞,却只换来对方从容抚平衣袖皱褶。

丞相骂得可还尽兴?箫凌曦笑吟吟替他拂去肩头落花,仿佛在欣赏垂死困兽的挣扎,那就回府好生将养吧。

话音未落,铁甲侍卫已悄然现身。箫凌曦抚着腰间双鱼玉佩,对已被架起的旧日权臣莞尔一笑:传我令,丞相府即日起——只进不出。他温柔叮嘱的模样像在关照故友,说出的却是最冰冷的囚令。

待那队侍卫如押送囚犯般将周卓拖行远去,箫凌曦广袖轻拂,恍若无事地踱至我身侧。与我擦肩时,一缕若有似无的杜若清香掠过鼻尖,吐息轻得像早春柳絮:“东西呢?”

我警惕地环视四周,那些垂首侍立的宫人仿佛被抽去魂魄的木偶,可谁晓得这些恭顺皮囊下是否藏着赵华棠的耳目?只得佯装整理鬓发,朝着身后那片暗香浮动的蔷薇丛飞快努嘴。

箫凌曦睫羽微颤,颔首时眼尾泪痣在宫灯下转瞬即逝地一闪。岂料他再抬眼时,眸中暖意已尽数化作三尺寒冰:“这几日,恐怕要委屈姑娘了。”话音未落,玉白手指在广袖遮掩下轻轻一划,宛若斩断牵连的命线。

我还懵着圈琢磨这话里的玄机,忽闻铁链铿锵作响!一名侍卫如鬼魅般闪现,玄铁镣铐在月下泛着幽光。

“你什么意思?!”我猝然抬眸,恰撞见他唇畔那朵骤然绽开的诡谲笑靥。等等! 后背突然窜起寒意——我怎么忘了箫凌曦最擅连环计?这出戏只怕才唱到中场!

“姑娘夜闯御书房,与周卓合谋构陷朝廷命官……”他慢条斯理抚平袖口褶皱,忽而弯起沁蜜的笑眼,“犯下这等滔天大罪,莫非还想着全身而退?”镣铐随着他的话语又收紧三分,我疼得倒抽冷气时,却听他俯身轻语:“不过念在旧情,在下定会好生‘照拂’姑娘。”

这家伙是不是还有个别名叫秋高?简直把我气爽了!说话说一半、永远留后手、转头就坑我,可这不就是他一贯的风格么!我简直像总在同一个坑里摔跟头的蠢驴,每次摸着结痂的伤疤发誓长记性,转头又被他用新款鱼饵钓得团团转。

夜色如浸透的墨绢,闷热的夏风缠绕着建平宫的飞檐,廊下琉璃宫灯在青石板上投下湿漉漉的光晕。冰鉴里堆积的雪山正缓缓消融,残余的酒气混着栀子甜香黏在空气里。

殿内的丝竹宴饮之声早已如潮水般退去,可盛君川的心湖里,却像是被人倒进了一整锅滚烫的热油,滋滋啦啦地翻腾着焦躁的气泡。

“将军,再饮一杯?” 一位满面堆笑的建平老臣端着酒杯凑上前来,花白的胡子随着殷勤的话语微微颤抖。

盛君川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悬挂的玉佩,那玉佩是上好的和田暖玉,此刻却仿佛也带了冰碴子。

他随意地举杯沾了沾唇,目光却像装了雷达似的,第n+1次精准地扫过身旁那张依旧空荡荡的梨花木座椅——那是叶琉璃的位置。

靠!这小鹌鹑跑哪儿浪去了?都快两小时了!该不会是掉进哪个御花园的池塘里喂鱼了吧?还是被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给拐跑了?

盛君川心底的小人急得原地蹦迪,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性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快绷成了钢板。

“不行,再等下去老子要心梗了。”盛君川猛地将酒杯往桌上一顿,玉杯与坚硬的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惊得周围几位还想上前敬酒的使节纷纷缩了缩脖子。

他霍然起身,玄色袍角带起一阵凌厉的风,正欲迈腿——

将军留步。 宫女垂首捧来鎏金冰鉴,鬓边翡翠步摇坠着的银铃纹丝不响,托着玉盏的指尖却凝着细密汗珠,暑气灼人,进碗冰酪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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