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肉体在刀锋与火焰中磨砺,心灵在惊恐与折磨中煎熬。(2/2)

此刻朝阳已跃出地平线,金辉洒满草原。我仰头看着他,他低头望着我,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流逝。晨风调皮地撩起我的碎发,又去拨弄他腰间的刀穗。

“咳咳。”我终究是耐不住性子,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壮武将军,你不是要把君川哥哥的详细计划都告诉我嘛?”

苏赫巴鲁缓缓点了点头,可嘴巴却像是上了锁,愣是不吭一声。也不知道他是在酝酿情绪,还是在等什么吉时吉刻。

苏赫巴鲁!我忍不住拔高嗓音,连盛将军的军令都请不动您尊口?说着故意踮脚凑近些,莫非……

言辞未尽,天边忽现一道锐利的鹰唳划破长空,一只威武的海东青如流星般划过天际,迅猛地俯冲直下。我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但见苏赫巴鲁左臂一伸,稳如泰山地承接了那迅猛的来客。

他的手法熟练至极,自海东青足下的小竹筒中轻轻取出一张卷轴,展开一目十行地阅过,随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塞进海东青的喙中。待那猛禽衔着被吞吃的密信重返云霄,我还在盯着它消失的轨迹发呆。

“这是……”我眨了眨眼,把差点掉出来的下巴按回去,“你们车古的微信推送?”

“军情如火,便长话短说。”苏赫巴鲁的声音如同金石相击,不容置疑。他压根不给我消化这高科技……不,是高“鹰”技的机会,便噼里啪啦地开了口。

浓重的车古口音裹着连珠炮般的语速,我不得不竖起耳朵,拼命从这碗羊肉汤般浓稠的方言里捞出关键词。

刚想追问细节,却见他两指抵唇吹出穿云哨音。一匹墨染般的骏马鬃毛间缠着五彩丝绦,踏碎霞光疾驰而至。还不待我反应,他已翻鞍上马,玄色披风在朝阳中猎猎作响:叶监军既知盛将军布局,末将便去准备合围事宜!

望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我抹了把脸上的草屑,悔得直掐自己手心。当初怎么就没让宋亦晨在爱派里装个录音精灵?现在倒好,听得云山雾罩,活像看了场没有字幕的外语片。

草甸上的露珠渐渐蒸腾成氤氲雾气,我盯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印,忽然觉得盛君川这手隔空传音实在恼人。若真因这沟通不畅误了大事,难不成要我捧着半懂不懂的军情去和阎王爷说段相声?

就在我对着苍天腹诽盛大将军的不靠谱时,身后传来王五那辨识度极高的破锣嗓子,隔着老远就扯开了:小嫂子——!您再磨蹭下去,车古人的马尾巴咱都瞧不见喽!

催催催,就知道催!我这儿还揣着本天书般的作战计划,跟上去表演当场懵逼吗?

我没好气地扭头,正瞧见王五带着神武军弟兄们策马奔来。枣红马鬃毛间系着的平安结在风中乱晃,连我的长刀都被细心地用牛皮鞘裹好拴在鞍侧——贴心是真贴心,这连轴转的架势,分明是把本姑娘当驴使!

这一夜没合眼,肉体在刀锋与火焰中磨砺,心灵在惊恐与折磨中煎熬。现在居然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嘴里虽是嘟嘟囔囔,手上却利落地整理腰间束带。翻身跃上马鞍时,轻甲鳞片在晨光中泠泠作响,惊起了路旁几只探头探脑的旱獭。

马蹄踏碎草叶上未曦的露珠,我望着天边那道渐行渐远的尘烟,不禁想起盛君川在沙盘前推演时微蹙的眉峰。此人布局向来环环相扣,若因我一人之故而功败垂成,怕是要在史书上落个“贻误军机”的污名。

马队掠过毡帐时惊起驯养的沙雀,扑棱棱的羽翼掠过车古妇女编织的彩绸。我望着天边逐渐缩小的车古骑兵烟尘,忽然觉得我们像追逐猎物的狼群。

可当坐骑第七次涉过溪流时,疑云渐生。苏赫巴鲁传达的明明是突袭箫凌曦后方的指令,但此刻日头渐高,我们不仅没望见破虏军的旌旗,反倒离预定的合围点愈来愈远。

微风拂过草原,带来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我攥着缰绳的指节微微发白。破虏军的主力尚在建平国内,兵权握于赵华棠之手。箫凌曦所率领的,不过是区区二十万的先锋,而我昨夜带领的那八万精锐,已然在车古铁骑的利刃下化为尘土。想到那些鲜活的面容转瞬消逝,心口像是被什么揪紧了。

如此算来,箫凌曦手中还剩十二万兵马。而车古铁骑的数目,我心中明了,不足五万人,确实只能依靠游击之术,扰敌于无形。这仗打得,简直像是在玩一场实力悬殊的吃鸡游戏,偏偏还不能退出重来。

我忍不住长叹一声,声音散在风里。战争的残酷,如同宿命般,终将不可避免地降临。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我在心底默默祈求,愿那些淳朴的百姓能在这战火纷飞的时代,寻得一方安宁。

然而,自那日出发后,新的疑惑便如迷雾般笼罩心头。

盛君川的计划是从后方突袭,理应紧跟箫凌曦的步伐,方能伺机而动。但苏赫巴鲁的行军路线却让人摸不着头脑,他领着我们,朝着与箫凌曦完全相反的方向而去。穿越过车古国的广袤草原,直抵车古与建平边境的一处荒凉峡谷,才下令安营扎寨,原地待命。

对此,我曾不止一次策马至苏赫巴鲁身侧探问。这位车古将领今日穿着一身赭石色战袍,领口缀着的狼牙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面对我的疑问,他只是淡淡扫我一眼,古铜色的面庞上看不出情绪:“末将依令行事。”

“将军确定没看错地图?”我歪头笑道,试图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出端倪。

苏赫巴鲁握缰绳的手纹丝不动,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叶姑娘多虑了。”

无论我如何软硬兼施,他始终泰然自若,仿佛胸有成竹,又似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嘴严得,让我想起现代那些签了保密协议的特工。

时光如梭,时日转瞬即逝。苏赫巴鲁与车古铁骑日复一日地在峡谷中操练,兵器相击的铿锵声在山谷间回荡。

我坐在一块青石上,托腮望着他们演练阵型,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披肩上垂落的流苏。这场景,莫名让我想起高考前的题海战术——练了这么久,倒是亮出真本事啊!

根据苏赫巴鲁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战报,箫凌曦的先锋军势如破竹,连克三城。赵华棠闻之大喜,立刻增兵二十万,为其助威,壮其声势。

与此同时,留守安庆的神武大军,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威风。没了盛君川坐镇指挥,这群昔日威风凛凛的将士在建平破虏军的猛攻下节节败退,看得我心头直发紧——这画风简直像职业战队突然换了业余选手在打,能不急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