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柴房夜读,心碎梦惊(2/2)

我无法忍受!无法接受!

目光扫到墙角的柴刀——那是劈柴用的钝刃,锈迹斑斑,却足够锋利。

我一把抓起,毫不犹豫地朝自己左臂狠狠划下!

“嗤——!”

皮肉翻卷,鲜血喷涌。剧痛如闪电劈入脑海,瞬间驱散所有幻象。

我大口喘息,冷汗与血混在一起,滴落在草堆上,也滴在那本拼凑好的日记上。

墨迹遇血,迅速晕开,字迹扭曲,竟在纸上化作一张狰狞鬼脸,似笑似哭,仿佛娘在九泉之下,也在质问我:你恨他,可你流着他的血,你算什么?

我瘫坐在地,望着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感到一种诡异的平静。

痛,至少证明我还活着。

血,至少证明我还能选择。

天将破晓,柴房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推门而入,手里提着灯笼,目光扫过满地纸屑、血迹和我血肉模糊的袖子,眉头紧皱。

“哑巴,你这伤……”他语气嫌恶,显然以为我自残寻死。

我迅速低下头,装作惊慌失措,比划着砍柴时失手滑刀的动作,又指指地上的柴刀,眼神怯懦,满是“求饶”之意。

他冷哼一声,从袖中扔来一瓶金疮药,瓷瓶砸在我脚边,滚了几圈。“别死在府里,晦气。”说完,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我等他脚步远去,才缓缓捡起药瓶。

瓶底刻着“陆氏药堂”四字——又是他伪善的招牌。

我没用那药。

而是撕下衣襟一角,蘸着自己的血,在柴房最隐蔽的墙缝里,写下一行小字:

“若我身负罪血,便以血洗之;若我命属魔种,便以骨焚之。”

天光微明,朝阳将雪地染成淡金。

我裹紧破衣,将日记残页藏入贴身暗袋,又将柴刀悄悄磨利,藏于草堆深处。

从今往后,我不再惧怕梦境。

因为现实,早已是地狱。

而我,要在地狱里,亲手剜出那颗毒种的心——

无论它是否与我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