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巢穴现金银(2/2)
第三箱,第四箱……
整整六十五口大箱!全部是码放整齐、成色极佳的金元宝!粗略估算,其总重竟可达惊人的两吨有余!这是足以让任何权贵眼红、让任何军队疯狂的巨额财富!
这金色的震撼还未平复,卫鑫眸已经撬开了另一侧的箱子。一片银光璀璨,几乎晃花了人眼。官铸的五十两银元宝、各种扭曲不成形的银饼银锭、甚至还有不少海外流入的鹰洋、切割不规则的银块,杂乱却满满当当地堆挤在一口口大箱里。箱子数量更多,足足一百多箱!白银的总量粗略看去,竟比那黄金还要多上近半,约莫有三吨之重!
而在这金银堆砌的财富之山中央,一个单独隔开、用青石垒砌、内部铺着厚实干燥兽皮的小小石龛,显得格外不同。石龛里没有耀眼的金属光芒,而是摆放着数百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玉石。有的已然被能工巧匠雕成精美的玉佩、玉环、玉带板,纹饰或粗犷豪放,或细腻繁复,透着浓郁的西域风情;更多的则是未经雕琢的原石,表面或许粗糙,但在火光照耀下,依然能感受到其内蕴的、温润如凝脂般的莹莹光泽。冷啸拿起一块巴掌大小、触手生温、色泽纯白无瑕的玉料,指尖传来细腻坚致的质感。
“是上好的和田籽料,”他心中明了,这绝非普通商队或寻常富户所能拥有,恐怕是劫掠了往来西域的重要商队,甚至是与某些权贵暗中交易、杀人越货所得。这些和田玉的价值,在这个时代,恐怕丝毫不逊色于旁边任何一箱金银,甚至因其稀缺和象征意义,更为珍贵。
整个秘窟之内,一时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巨大的财富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带来狂喜的同时,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沉重。这笔难以估量的横财,是马匪多年纵横边关、烧杀抢掠、荼毒无数生灵的积累,每一锭金银,每一块美玉,其背后,不知浸透着多少无辜者的血泪,关联着多少户家破人亡的惨剧。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所有捕快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复杂难明的意味,投向了在场唯一还能保持站姿、神色虽苍白却异常冷静的冷啸。如何处理这笔惊天财富?是全部上缴,博取一份足以光宗耀祖、甚至封妻荫子的天大奖赏?还是……
冷啸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追随自己历经生死、此刻被金银光芒映照得脸色变幻不定的弟兄,扫过他们身上尚未包扎完毕、依旧渗着血水的伤口,最终落回那耀眼的金山银海和温润内敛的玉石之上。尽管“寓言”已无法直接提供建议,但过往三年安全运行期灌输的浩瀚知识、基于历史数据与人性博弈的底层逻辑,早已深深融入他的思维模式,成为他本能的一部分。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堆积如山的财宝间回荡,带着一种异常的冷静与穿透力,打破了那令人疯狂的寂静:“如此巨资,若尽数上缴,朝廷、上官,会作何想?我等舍生忘死,剿灭悍匪,解榆林之围,或可得一时之赏。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手握足以动摇边镇、甚至引起朝堂震荡的财富,换来的,恐怕不是功勋,而是猜忌、构陷,乃至……鸟尽弓藏,并非危言耸听。”
他顿了顿,抬起未受伤的手臂,指向洞外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草布匹和破损军械:“但若一无所获,亦不合常理,更引人生疑。粮草、布匹、部分破损军械,数量庞大,难以隐匿,正可用来上缴。既可安官心,示我等效忠王事、不贪财物之意;亦可借此为由,请求上官准许,就地赈济榆林镇及周边遭匪患荼毒已久的百姓,收取民心,稳固根基。此乃‘寓言’……此乃稳妥之策,名利双收。”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成箱的金银玉石之上,眼神变得锐利而深远,仿佛已经穿透了这幽深的洞穴,看到了更远的未来:“至于这些金银财宝,马匪积年所掠,来源不明,记录混乱,正好便于操作。我等隐匿大部,只将少量铜钱、些许散碎金银混杂于缴获的粮草军械中上报,充作此次剿匪的微末战利,合情合理。这些深埋于此的财富,将是我们未来在这边陲之地,挣脱枷锁,启动更大计划的‘第一桶金’!”
他看向卫鑫眸、李业昌、刘华添等核心骨干,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之事,出我口,入尔耳。若有异心,天诛地灭,人神共弃。这些财宝,非为我一己之私,乃为将来能真正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积蓄力量,做一番真正为国为民、不再受制于朝廷无能、上官贪墨的事业!诸位兄弟,可愿与我同行?”
捕快们相互对视,眼中最初的震撼、贪婪渐渐被冷静、决然以及对冷啸毫无保留的信服所取代。他们深知冷啸所言非虚,更清楚,只有紧紧跟随冷啸,他们和这笔足以撬动命运的财富,才可能有一个光明的、值得期待的未来。
“谨遵头儿之命!”众人压低声音,却异口同声,目光坚定。
计划已定,立刻行动。他们强忍着疲惫与伤痛,迅速开始清点隐匿。将六十五箱金元宝、一百多箱白银以及所有和田玉料,重新仔细封箱,借助洞内原有的推车、绳索,利用“寓言”残存在冷啸脑中关于结构力学和地质学的知识,寻找洞窟内最稳固、最隐蔽、最不易被发现的天然裂缝和废弃坑道。他们小心翼翼地转移这些沉重无比的箱子,用岩石和泥土仔细填埋、伪装,确保即便有人再次搜寻,也绝难发现端倪。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如同蚂蚁搬家,却又带着一种庄严的默契。
同时,他们搬出大量易于运输且显眼的粮草、布匹、部分铜钱和那些破损的军械,堆放在匪巢主洞窟中最显眼的位置,准备作为此次剿匪的主要战利品,光明正大地上缴。
当一切处理妥当,冷啸最后看了一眼那已被封死、不留痕迹的藏宝密道,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出这弥漫着财富与血腥气息的匪巢。阳光迎面扑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身后,是堆积如山的“缴获”,足以让他和弟兄们获得嘉奖,安抚上官,救济百姓,收获名望。
而深埋于冰冷岩石下的,则是足以撼动现有秩序、开创崭新未来的沉重资本。这第一桶金,浸透着敌人与同伴的鲜血,也承载着他超越这个时代的野望与沉重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