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盐铁为刃铸金契(2/2)

卷轴下方,预留了三个巨大的空白区域,显然是留给三国皇室加盖印玺和血印的位置!

“我要的,是这上面的每一个字!”沈青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三名使节的心头,“一字不改!百年为期!以尔等皇室血脉为押!”

“狂妄!”范正清终于也绷不住了,白须颤动,拍案而起,“沈青山!你这是在自取灭亡!你真以为靠着几架弩机,就能逼我三国就范?我西秦带甲百万!北凉铁骑无敌!南离水师纵横!你沈家不过一城之豪强,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今日你敢签此辱国之契,明日便是三国大军压境,将你沈家祖宅踏为齑粉之时!”他声色俱厉,试图以倾国之力恫吓。

“百万甲士?无敌铁骑?”沈青山嗤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寒夜里的鸦鸣,充满了不屑与嘲弄,“范丞相,你西秦的‘龙鳞重甲’,主材精钢,七成由我沈家工坊供应。北凉的‘狼牙弯刀’,淬火秘法,出自我沈家改良。南离战船的‘龙骨铁’,更是我沈家独有!”他每说一句,范正清、拓跋宏、柳文远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沈青山缓缓站起身,断指的右手无意识地垂在身侧,那只完好的左手按在展开的盟约卷轴上,俯视着堂下众人,眼神睥睨,如同俯瞰蝼蚁。

“没有我沈家的精钢,你西秦的重甲,不过是纸糊的灯笼!没有我沈家的淬火秘法,你北凉的弯刀,砍不断三寸朽木!没有我沈家的龙骨铁,你南离的战船,连内河都开不出去!”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压抑的议事堂内炸响,带着掌控生死的绝对自信!

“百万大军?铁骑无敌?水师纵横?”沈青山嘴角的讥诮愈发浓烈,“信不信,只要我沈家断供三月,不用我动手,尔等的百万大军,自会因兵甲锈蚀、粮秣断绝而溃不成军!尔等的无敌铁骑,将因战马羸弱、刀锋卷刃而变成待宰羔羊!尔等引以为傲的水师巨舰,将在港口里腐朽成烂木!”

“倾国之力?”他猛地一掌拍在盟约卷轴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在我沈家掌控的盐铁命脉面前,尔等三国,不过是我砧板上的鱼肉!百年免税,是你们唯一的选择!签了它,盐路重开,精钢续供,尔等王座尚能安稳。不签…”

沈青山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数九寒冬的朔风,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

“那便玉石俱焚!我沈家纵然覆灭,也必拉尔等三国…陪葬!”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堂内炸开!沈青山的话语,挟裹着掌控三国经济命脉的无上威势,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向三国使节!范正清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指着沈青山的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拓跋宏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魁梧的身躯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紫红的面皮褪尽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茫然!柳文远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直接瘫软在地,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掌控命脉!玉石俱焚!

八个字,如同最冰冷的诅咒,彻底击溃了三国使节心中最后的侥幸和傲慢!他们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断指青年,和他所代表的沈家,早已不是他们认知中可以随意揉捏的商贾!他们是手握屠刀的裁决者!是能真正动摇他们国本、甚至颠覆他们王权的恐怖存在!

“不…不可能…”范正清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疯子…你是个疯子…”拓跋宏眼神涣散,低声嘶吼。

沈青山不再看他们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缓缓坐回主位,目光扫过瘫软的柳文远,最终落在桌案上那方狰狞的血印和展开的盟约卷轴上。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拿起旁边一方端砚中早已研好的、浓稠如血的朱砂墨。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解开了吊在胸前的右手布条!

布条滑落,露出那只残缺的手掌。小指齐根而断的伤口依旧狰狞红肿,渗着黄水。沈青山面无表情,仿佛那只手不是自己的。他缓缓地,将那只断指的右手,伸向了那方浓稠的朱砂墨池!

“尔敢——!!!”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猛地从瘫坐在地的南离礼部侍郎柳文远口中爆发出来!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万状地看着沈青山那只伸向墨池的断手,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情!以皇室血脉签押?那是将整个皇室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的奇耻大辱!

然而,他的尖啸如同蚊蚋嗡鸣,瞬间被一股更磅礴的气势淹没!

沈青山那只染血的断指,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按入了浓稠的朱砂墨池之中!

“嗤…”

轻微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

粘稠的朱砂墨瞬间包裹了那狰狞的伤口,染红了断指处的皮肉,混合着尚未干涸的血水和渗出的黄水,呈现出一种妖异而刺目的暗红色!

剧痛如同钢针,狠狠刺入沈青山的神经,让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他眼神中的冰冷与决绝,没有丝毫动摇!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断指的右手,此刻已被浓稠的、暗红发黑的墨汁完全浸染,如同刚从血池中捞出的魔爪!粘稠的墨汁顺着他的指尖,拉出令人心悸的丝线,滴落在光洁的黑檀木案面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议事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带着无与伦比的惊骇,聚焦在那只缓缓移向盟约卷轴空白处的、染血的断指上!

沈青山冰冷的视线扫过面无人色的三国使节,最后定格在卷轴南离国预留的空白处。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清晰地灌入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种宣告最终审判的冷酷:

“沈家印出,从无虚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只染满暗红墨汁的断指,带着沈青山的意志,带着沈家的血仇与不屈,带着掌控三国命脉的无上威势,如同九天坠落的陨星,狠狠地、决绝地、不容抗拒地按在了盟约卷轴之上!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个巨大、狰狞、由断指蘸着混合了血水的墨汁按下的暗红色指印,如同最刺目的烙印,清晰地留在了象征南离国尊严的空白处!

指印的边缘,墨汁与血水混合,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令人心头发毛的晕染。那缺失的小指部位,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黑洞般的残缺!

南离国皇室的血印…签了!

“啊——!!!”柳文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嚎叫,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你…!”范正清浑身剧震,指着沈青山,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被身后的宦官死死扶住才没倒下。

“吼——!”拓跋宏目眦尽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拔出身旁护卫的弯刀就要扑上!他身后的护卫也下意识地抽刀!

“嗡——!”

机括绷紧的死亡之音再次炸响!比上一次更加尖锐!沈豹肩头的神机连弩瞬间锁定拓跋宏和他身后的护卫!三支蚀金破罡矢的幽蓝寒光,如同死神的凝视!

拓跋宏前冲的身形硬生生僵在半途!弯刀高举,却再也劈不下去!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勇气和愤怒!他身后的护卫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沈青山对身后的杀机恍若未觉。他缓缓抬起断指,看都没看瘫倒的柳文远和吐血的范正清,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刺向了脸色惨白如鬼的拓跋宏。

“北凉亲王,”他的声音如同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不带一丝温度,“该你了。”

那只染血的断指,再次缓缓抬起,悬停在北凉国预留的空白上方。浓稠的暗红墨汁,顺着指尖,拉出粘稠的丝线,悬而未落,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

是签下这屈辱的百年血契,保全北凉国祚?

还是拒绝,然后迎接沈家斩断一切命脉、玉石俱焚的滔天怒火?

抉择的刀锋,悬在了拓跋宏的头顶,也悬在了北凉国的国运之上!

拓跋宏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和屈辱而剧烈收缩,握着弯刀的手颤抖得如同筛糠。他死死盯着沈青山那只悬停的、如同魔爪般的断指,又感受到身后那三支蚀金破罡矢散发出的致命寒芒…豆大的汗珠混合着屈辱的泪水,从他紫红色的面颊上滚滚滑落。

整个议事堂的空气,凝固到了冰点。所有人的心跳,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