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新的攻势(2/2)

身旁的老兵班长叼着烟,眯眼数着爆炸点:“一轮三十六发,三急促射就是一百零八发。小鬼子这会儿该尿裤子了。”

确实如此。

城墙后方的日军阵地上,第十九师团第37联队第三大队大队长龟田少佐趴在掩体里,泥土不断从头顶簌簌落下。每一次爆炸都让地面剧烈震动,他的内脏仿佛都要被震出来。

“少佐!”一个满脸是血的军曹爬过来,“第一中队……第一中队阵地没了!直属炮兵小队全员玉碎!”

龟田艰难地抬起头,透过硝烟看向前方。原本还算完整的城墙已经被炸出三个巨大的缺口,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机枪堡被直接命中,扭曲的钢筋露在外面,像某种怪物的残骸。

更可怕的是炮击的精度。这不是漫无目的的覆盖射击,而是有选择的重点清除——所有暴露的火力点、疑似指挥所、交通枢纽,都在第一轮炮击中遭到打击。

“这些支那人……火力太猛了。”龟田咬着牙,“告诉各中队,准备白刃战!把支那人放近了打!”

他并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7时22分,炮火开始向城内延伸。

孙启亮抓起步话机:“全体注意,冲锋!”

信号弹腾空而起。

三颗红色信号弹在晨雾中格外醒目。几乎同时,北线阵地上响起潮水般的呐喊声:

“杀——!!”

八十八师第一团三个营,近两千名士兵从掩体中跃出。他们没有像日军预料的那样密集冲锋,而是以班排为单位,呈散兵线快速推进。每个班十二人:正副班长手持五六式冲锋枪,机枪手扛着仿mg42的通用机枪,其余八人全部装备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保持间距!交替掩护!”一营长赵铁柱端着冲锋枪冲在最前面。他是淞沪会战的老兵,从中央军被整编进北方军时还满腹牢骚,但在拿到五六冲的那一刻就彻底服了。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城墙缺口处突然响起机枪声。残存的日军组织起了抵抗,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从废墟中喷出火舌。

“火箭筒!”赵铁柱扑倒在地,泥土溅了一脸。

身后两名士兵迅速架起40毫米火箭筒。“咻——轰!”其中一挺机枪顿时哑火。但另一挺还在嘶吼,子弹打在土坡上噗噗作响。

“他娘的……”赵铁柱正要组织第二次打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五辆五十九式坦克碾过焦土,越过步兵线,100毫米主炮缓缓转动。

“咚!”

第一辆坦克开火。炮弹精准地钻进机枪掩体,把剩下的那挺九二式连同射手一起炸上了天。

“坦克营前出!步兵跟上!”孙启亮在指挥所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头,“告诉赵铁柱,半小时内我要看到一团的旗子插上北城门楼!”

与此同时,城东方向。

第七师师长韦云松亲自带着师部前进到距离城墙仅八百米的一处破房子里。这位桂系出身的老将有个习惯——越是大仗,越要靠近前线。

“师座,太危险了!”参谋长想拉他。

“危险个屁!”韦云松推开参谋长,举起望远镜,“孙蛮子那边打得热闹,咱们第七师不能丢人!”

他抓起步话机:“二团,看见鬼子弹药库没有?给老子炸了它!”

“是!”

城东日军阵地上,第七师二团的进攻方式与八十八师不同。他们更强调步兵的快速渗透——这也是桂军的老传统。士兵们三人一组,利用废墟和弹坑不断跃进,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在二百米内几乎弹无虚发。

日军阵地上,一个老兵曹长刚探出头想观察,就被三发点射打爆了头。旁边的年轻士兵吓得缩回掩体,抱着三八式步枪瑟瑟发抖。

“起来!射击!”军曹踢了他一脚。

年轻士兵颤抖着举起枪,刚露头,又一阵子弹扫过来打在掩体边缘。他惊恐地发现,对方根本不给他瞄准的时间——那些北方军士兵打两枪就换个位置,火力几乎不间断。

“他们……他们的枪不用拉栓吗?”年轻士兵喃喃道。

这个问题,许多日军士兵都在问。三八式步枪打一枪需要拉动枪机退壳上膛,而北方军的半自动步枪可以连续射击。在班组交火中,这意味着火力密度相差数倍。

更绝望的是坦克。当五十九式坦克出现在城东街道上时,日军的反坦克炮早已在炮击中被摧毁。士兵们抱着炸药包发起自杀冲锋,但坦克周围的步兵用密集的火力把他们全部撂倒在半路上。

“板载——”一个日军少尉举着军刀冲出来,还没跑出十米,就被坦克上的并列机枪打成了筛子。

7时45分,北城门楼。

赵铁柱带着一连终于冲到了城墙根下。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城墙被炸开一个三十多米宽的缺口,钢筋混凝土和砖石混在一起,日军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散落各处。

“一连左翼,二连右翼,三连跟我上缺口!”赵铁柱换了个弹匣,五六冲的枪管已经烫手。

他们刚冲上瓦砾堆,迎面就撞上了一队日军。大约一个小队五十多人,端着刺刀,在硝烟中面目狰狞。

“杀——!”日军中队长挥舞军刀冲过来。

赵铁柱没有后退,也没有像日军预料的那样拼刺刀。他扣死了扳机,五六冲喷出炽热的火舌。三十发弹匣在几秒钟内倾泻一空,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日军像被重锤击中般倒下。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士兵们纷纷开火。五六半的清脆枪声、五六冲的嘶吼声、通用机枪的咆哮声混成一片。日军的小队冲锋在三十秒内崩溃,还能站着的士兵不足十人。

“上刺刀!”赵铁柱换上最后一个弹匣,却吼出了这道命令。

雪亮的刺刀咔咔装上枪口。残存的日军士兵看着围上来的北方军,有的绝望地举起刺刀,有的瘫软在地,有的转身想跑——然后被子弹从背后打倒。

赵铁柱走到那个日军中队长尸体前,弯腰捡起那把军刀。刀身上刻着“天皇御赐”四个字。

“呸。”他把刀扔给通讯员,“收着,回头交师部。”

8时整,城东。

韦云松终于把师部挪进了城里——准确说,是一处被炸塌半边的日式商铺。他站在断墙后,看着街道上第七师的士兵们逐屋清剿残敌。

“报告师座!”二团长满身硝烟跑进来,“东城区基本控制!俘虏鬼子二百多人,缴获——”

“谁问你缴获了?”韦云松瞪眼,“伤亡呢?”

“阵亡三十七,伤一百二十九。主要是在巷战初期,鬼子用狙击手和诡雷……”

“放屁!”韦云松一拍桌子,“三十七个兄弟!回头你给我写检查!”

他抓起步话机,接通师属炮兵团:“炮兵,还有炮弹没有?”

“有!师座!”

“给我往城南鬼子指挥部再砸五轮!给孙蛮子那边也听听响——别让他以为就八十八师有重炮!”

日军第十九师团司令部地下掩体。

小林浅三郎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炮声,面无表情。电台里传来各联队的求援报告,但他已经无兵可派。

“将军,”参谋长满脸血污,“北门失守,东城区陷落,西线……西线第38联队报告,他们遭到至少一个坦克营的冲击,防线正在崩溃。”

“知道了。”小林平静地说,“给关东军司令部发最后电文:‘平壤防线已被敌军突破,我军浴血奋战,但敌装备精良,火力凶猛,非人力可挡。第十九师团全员,决定玉碎报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拔出佩刀。

掩体外,已经能听到五六冲特有的枪声和北方军士兵的喊话:“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还有坦克碾过废墟的轰鸣。

小林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那些在万米高空悠然投弹的巨型轰炸机,那些不用拉栓就能连续射击的步枪,那些装甲厚实、火炮凶猛得不像话的坦克……

“时代变了。”他喃喃道,然后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对准腹部。

在他刺下去的瞬间,掩体门被炸开了。

“不许动!”

冲进来的北方军士兵愣住了——他们看到一个日本将军正跪在地上准备切腹。

赵铁柱跟着走进来,看了眼小林,又看了眼那把刀,撇撇嘴:“想死?问过老子没有?”

他抬脚踢飞了军刀。

“绑了。”赵铁柱转身往外走,“总司令说了,活捉的鬼子将军。”

外面的街道上,八十八师和第七师的士兵已经开始会师。两边的军官互相打招呼,士兵们交换着香烟和缴获的罐头。

孙启亮和韦云松在城中心见面时,两人都灰头土脸,但眼睛亮得吓人。

“孙蛮子,你那边挺快啊。”韦云松先开口。

“你也不慢。”孙启亮难得没怼回去,“伤亡怎么样?”

“死了三十七个。”韦云松脸色沉下来,“狗日的小鬼子,临死还要拉垫背的。”

孙启亮沉默了几秒:“我这边四十一个。都是好兵。”

两人并肩站在残破的街道上,看着北方军的军旗在平壤最高处缓缓升起。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但大局已定。

“给总司令发报吧。”孙启亮说。

“你发。”韦云松摸出烟盒,递给他一根,“这次算你八十八师先破城,老子认。”

孙启亮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一起发。平壤是第七兵团打下来的,分什么你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硝烟弥漫的平壤上空,朝阳终于完全升起。

而在奉天,赵振收到捷报时,只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他转身看向世界地图,手指从平壤移到更南边的地方。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