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是亲爹啊(2/2)

又一个名贵的青花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南京先生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困兽般在办公室里来回疾走,嘴里发出愤怒到极致的低吼:

“赵振!这个目无中央的混蛋!军阀!彻头彻尾的军阀!”他猛地停下,手指仿佛要戳穿墙壁,指向北方,“有钱!你他妈的有钱!三亿八千万不够,现在又掏出八个亿!八个亿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中央?!有没有我这个领袖?!”

他对赵振之前那三亿八千万的投资就已经耿耿于怀,嫉妒得夜不能寐。如今这翻倍的八个亿,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内心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财权。

“老子这个中央,控制着江浙财阀,掌握着上海金融,可现在连八百万的额外开支都要精打细算,还要看那些银行家的脸色!他赵振,一个北方的地方军阀,凭什么?!凭什么能随手掏出八个亿?!这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他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不解、愤怒和一种被彻底比下去的羞辱感。

站在一旁的宋部长,看着暴怒的南京先生,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化作实质的光芒。(八个亿……要是能分润一点,不,哪怕只是经手一下……)他心里盘算着无数龌龊念头,但一想到赵振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尤其是那个杀神陈峰,他就不寒而栗,把所有话都死死咽回了肚子里,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这时,一直沉默的何部长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安抚:“先生,请息怒。此事……此事也未必全是坏事。想想看,一旦赵振的钢铁厂和整个工业区建成投产,我们龙国就有了自己的重工业基础。届时,无论是面对日本人,还是在国际上,我们说话的底气,总能硬气一些……”

“硬气?!谁硬气?!”南京先生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何部长,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尖利得刺耳,“是赵振硬气了!他拿着八个亿,他当然硬气!可老子呢?!我这个中央怎么硬气?你告诉我?!”

他挥舞着手臂,情绪彻底失控:

“他用的是他北方军的钱,建的是他鲁东的厂!到时候,枪炮是他赵振的,钢铁是他赵振的!他只会越来越尾大不掉!他越硬气,老子这个中央就越他妈是个空架子!娘希匹!这叫什么好事?!这他妈是天大的坏事!”

何部长被骂得哑口无言,低下了头。办公室内,只剩下南京先生粗重的喘息和地上瓷器碎片反射着的、冰冷而讽刺的光。一种深刻的无力感和对北方那个日益庞大的军事经济实体的恐惧,如同阴云般笼罩在金陵的上空。

重炮旅旅长王雷人还没踏进作战室的门槛,那带着哭腔的哀嚎就已经先传了进来,声音凄厉得如同死了亲爹:

“总司令啊——!八个亿!八个亿啊!他赵振又他妈掏出八个亿!这日子没法过了,这可怎么办呀!您快拿个主意啊!”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也顾不上什么军容风纪,直接瘫坐在一把空椅子上,双手拍打着大腿,一副痛心疾首、天塌下来的模样。

而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少帅,对此仿佛充耳不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瘫软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一片茫然和绝望。赵振这八个亿,像是一记无形的重拳,彻底打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还没等少帅缓过气,那位瘦高个师长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惶恐:

“总司令!情况更糟了!咱们的弟兄……弟兄们开始成批地往鲁东跑了!周铁柱的第四兵团正在大肆招兵,开出的军饷、吃的穿的,比咱们这儿好太多了!靠近鲁东方向那几个营地的士兵,直接脱了咱们的军服,连夜就跑过去参军了!再这样下去,部队都要跑空了啊!您得赶紧拿个主意!”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位师长也苦着脸补充道:

“是啊,总司令!我的防区也出现了逃兵!我派人去抓,结果……结果他妈的派去抓逃兵的那队人,也跟着一起跑了!这还怎么管?没法管了啊!”

指挥部里乱作一团,抱怨声、诉苦声、哀叹声响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瘫坐着的少帅身上,期盼着他能想出应对之策。

少帅的目光缓缓从天花板移开,扫过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最后又无力地垂下。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办法?我何尝不想有办法?)

(可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没有赵振那么多钱啊……)

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在绝对的物质差距面前,任何权谋、任何威望,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根基,被赵振用金元攻势,一点点地瓦解、掏空。

瘦高个师长的话像一把盐,狠狠撒在了众人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他脸色难看地继续说道:“不止是军队里,外头的老百姓现在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骂我们是‘怂包软蛋’、‘丢城失地的废物’!他们说……说人家北方军能硬碰硬打赢鬼子,咱们几十万人却一枪不放丢了东三省!这骂声……压得弟兄们头都抬不起来啊!”

这话引起了在场不少将领的共鸣,他们何尝没有感受到来自民间的鄙夷和压力。

矮胖中将也叹了口气,声音沉闷地补充道:“更麻烦的是,部队内部,‘打回东北老家去’的呼声现在是越来越高,根本压不住了!士兵们怨气冲天,既恨鬼子,也恨……也恨咱们自己不敢打。再这样下去,我怕……怕没等赵振来收编,咱们自己内部就要先出乱子!”

就在这时,重炮旅旅长王雷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破罐子破摔,带着一种奇怪的亢奋语气说道:

“总司令!要我说……要不……要不咱们也投降赵振算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指挥部里炸响,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他。

王雷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嚷嚷道:“你们看看人家‘韩跑跑’!当初投降赵振的时候,咱们谁不笑话他?可现在呢?人家小日子过得多滋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骂谁就骂谁,有赵振给他撑腰,连金陵那边都拿他没办法!咱们要是有赵振那样的靠山,有钱有炮,还用受这份窝囊气?还用怕小鬼子?!”

他这话说得粗鄙,却异常真实地触动了不少人内心最隐秘的想法。在绝对的实力和财富面前,所谓的坚持和颜面,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指挥部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不少人眼神闪烁,显然王雷的话在他们心中激起了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少帅身上,只是这一次,目光中除了期盼,更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关乎未来道路选择的复杂意味。少帅依旧瘫坐在那里,感觉那一道道目光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少帅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斥责王雷的“投降”言论,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瘦高个师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变化,立刻趁热打铁,用一种“理性分析”的口吻说道:

“总司令,王旅长话糙理不糙。咱们这不叫投降,这叫……接受赵振的统一领导!是为了整合力量,共同抗日!是和北方军合作!您想啊,单靠咱们自己,要钱没钱,要装备没装备,拿什么打回东北?可要是和北方军合兵一处,有赵振那八个亿和堆积如山的装备支撑,还怕赶不走关东军?”

他巧妙地将“投降”置换成了“接受领导”和“合作”,仿佛这样就能保住最后一丝颜面。

矮胖中将也立刻心领神会,连忙附和,并提出了更具体的“合作”方案:

“对对对!就是合作!咱们东北军可以暂时作为北方军的第六兵团存在!咱们接受赵总司令的战略指挥,共同对日作战,但咱们的编制得保持完整,不能被打散!这样既增强了抗日力量,也保全了咱们东北军的骨血,两全其美啊!”

这番话彻底说到了少帅的心坎里。他受够了金陵方面的掣肘和画饼,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而赵振那边,虽然霸道,但实力雄厚,是真敢跟鬼子硬碰硬地干!更重要的是,他想到了韩跑跑那个活生生的例子——一个公认的“三姓家奴”,投降赵振之后,非但没有被清算,反而拿着每年五十万大洋的巨额“退休金”,活得逍遥自在,连金陵方面都奈何他不得!

(韩跑跑都能拿五十万……我堂堂东北军少帅,麾下二十多万将士(虽然现在跑了不少),地盘虽然丢了但名望还在……我要是过去,赵振怎么着……每年也得给我个百八十万的“特别经费”吧?总不能比韩跑跑还少……)

巨大的利益诱惑和现实的生存压力,终于彻底冲垮了他心中最后的犹豫和所谓的“气节”。他缓缓坐直了身体,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挣扎的痕迹,但眼神已经逐渐变得坚定,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对“退休金”的期待。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为这场关乎东北军最终命运的讨论,定下基调。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东北军指挥部,决定性的瞬间)

当少帅最终用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的声音,说出那句决定东北军命运的话时,指挥部里紧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好吧……”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那就……通电全国:东北军即日起,接受北方军领导,接受整编。全体将士,拥护赵振总司令领导全国抗日!”

这话一出,原本还弥漫着沮丧和绝望的指挥部,顿时爆发出一种异样的兴奋。

“总司令英明!”

“早就该如此了!”

“这下咱们也有靠山了!”

一众将领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对未来“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期待。毕竟,不用再独自面对鬼子的压力,不用再为军饷发愁,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出路。

而重炮旅旅长王雷更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未来的蓝图:

(重炮旅!老子的重炮旅终于要鸟枪换炮了!等整编完成,怎么着也得给老子扩编成一个重炮师吧?到时候,那可是整整150门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啊!想想那齐射的场面……哈哈哈!)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炮声,看到了鬼子在钢铁烈焰中哀嚎的场景,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很快,一份署着少帅大名、震动全国的通电,通过电波传向了四面八方:

“……慨自倭寇犯境,国土沦丧,我东北军民饱受荼毒……然抗战乃全民族之伟业,非一隅一地所能独撑。为集中力量,共御外侮,经全军将士公议,并征得地方父老同意,我东北军即日起,欣然接受北方军之领导,接受必要之整编。此后,全军上下,唯赵振总司令之命是从,矢志追随,驱除日寇,复我河山!……”

这封通电如同在原本就暗流汹涌的国内政坛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