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旗还没立,刀先动了(2/2)
他把空枪递回张山河手里,掌心重重拍了拍对方手背:张山河,从今往后,你的枪只认这个名字。
张山河的肩膀剧烈颤抖,他捧住空枪,像捧着失而复得的命。
深夜的雪更大了。
龙影穿着楚狂歌的军大衣在营地里巡走,帽檐压得低低的,路过岗哨时故意用拇指蹭了蹭鼻尖——那是他们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时的暗号。
而真正的楚狂歌,此刻正缩在小刘尸体旁的雪堆里,身上裹着哨兵的旧棉袄,混在三具中间。
子时三刻,雪幕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楚狂歌的呼吸几乎停滞。
他能听见自己战魂在血管里跃动的声音——这是种本能的警觉,像野兽嗅到了同类的气味。
黑影蹲在小刘尸体前,戴着手套的手探向死者攥紧的布角。
楚狂歌突然暴起,铁钳般的手扣住对方手腕,反身将人压在雪地上!
老陈?他愣住了。
被压在雪地里的是营地炊事兵,五十来岁的老头,此刻脸上还沾着灶灰,怀里掉出半块烤糊的红薯。
我没......没偷东西......老陈的牙齿打战,却没挣扎,我就是想......想看看他脖子上的伤......
楚狂歌松开手,老陈立刻爬起来,哆哆嗦嗦摸出个泛黄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张黑白照片:穿旧军装的青年抱着个钢盔,背后的哨站牌子上写着两个字。
他是我老连长。老陈的手指抚过照片,清道夫血洗哨站那年,他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给我,自己引开追兵......后来他们说他死了,可我总梦见他站在雪地里,说老陈,给我留碗热汤......他突然抓住楚狂歌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立碑刻名那天,我就觉得是他回来了!
我想看看你割喉的手法......和他是不是一样......
楚狂歌的喉结动了动。
他解下自己那件残破军装,披在老陈肩上。
军装还带着他的体温,老陈愣了愣,突然像孩子般哭出声来,眼泪砸在照片上,把两个字晕染成模糊的团。
帐篷外的苏念蹲在雪地上,指尖轻轻贴着地面。
她能感觉到地底传来细碎的情绪波动,像无数根针在扎她的神经。第五个......哭了。她轻声说,呵出的白气里裹着点微光。
远处山脊上,那道太阳色的信号镜反光突然晃了晃,像是被风吹偏了角度。
后半夜,阿七从医疗帐篷里出来,搓着冻红的手对楚狂歌摇头:老陈咬了牙囊,好在发现得早,不过他醒了怕是......
雷莽的骂声突然炸响:什么他娘的老连长!
老子当年在边境吃他做的饭,他连盐都舍不得多放!
现在倒好,摸哨杀人的事儿都敢干,等他醒了老子非......
楚狂歌没说话。
他望着战旗在风雪中翻卷的金纹,忽然想起老士官张大山说的那句话——你爸给你编号,可你妈给你起名。
雪还在下,却掩不住战旗上的金纹,正随着风,一点一点,烧穿了夜色。
而在更深处的黑暗里,有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盯着那面猎猎作响的战旗,指节缓缓扣紧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