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暗中的观察(2/2)

“去查。”叶凌薇舀起一勺粥,语气平静,“查清楚了,回来报我。”

“是。”小菊应下,却又忍不住问,“小姐,咱们不整治整治这些乱嚼舌根的下人吗?”

“急什么。”叶凌薇慢条斯理地喝粥,“让她们说。说得越多,露出的马脚越多。”

她要用这些流言蜚语做饵,钓出背后指使的人。

早膳用到一半,外间传来脚步声。福嬷嬷的声音响起:“大小姐可在?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叶凌薇放下碗筷:“这就来。”

她带着春儿到慈安堂时,老太君已经用过早膳,正坐在榻上喝茶。见她进来,招手让她坐到身边。

“祖母。”叶凌薇行礼后坐下。

老太君屏退左右,只留福嬷嬷在门口守着,这才开口:“薇儿,永昌伯府的帖子,你看到了?”

“看到了。”叶凌薇点头,“孙女正想来回祖母。”

老太君叹了口气:“这帖子……来得蹊跷。”

“祖母也这么觉得?”

“永昌伯府与咱们素无往来。”老太君放下茶盏,眉头微蹙,“且永昌伯此人……在朝中一向明哲保身,从不与任何一派走得太近。他夫人突然设宴相邀,恐怕不是简单的赏菊。”

叶凌薇沉吟片刻:“祖母觉得,这帖子与昨日叶宏远设宴,可有关联?”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也想到了。”

“太巧了。”叶凌薇道,“叶宏远刚回京,摆宴试探;永昌伯府紧接着就递帖子。若说这两者毫无关联,孙女不信。”

“那你觉得,他们想干什么?”

叶凌薇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缓缓道:“昨日席上,三婶婶和四婶婶急着要给孙女说亲。今日永昌伯府就递来帖子……或许,有人想借永昌伯夫人的赏菊宴,做些什么文章。”

老太君脸色一沉:“你的婚事,岂容他们插手!”

“所以他们才要借永昌伯夫人的名义。”叶凌薇冷静分析,“永昌伯府地位尊崇,伯夫人设宴相邀,咱们若不去,便是失礼;若去了……宴上发生什么,可就由不得咱们了。”

“你是说……”

“或许会‘偶遇’某位青年才俊,或许会‘意外’传出什么风声。”叶凌薇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总归,是想把孙女的婚事,捏在他们手里。”

老太君重重拍了下榻沿:“岂有此理!”

“祖母息怒。”叶凌薇握住老太君的手,“他们越急,说明咱们越要沉住气。这赏菊宴……孙女去。”

“你去?”老太君皱眉,“明知是陷阱……”

“正因为是陷阱,才要去。”叶凌薇微微一笑,“不去,怎么知道他们想怎么布局?怎么知道背后是谁在指使?”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而且孙女怀疑,叶宏远背后……不止这些人。”

老太君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叹道:“薇儿,你比祖母想的还要……周全。”

“孙女只是不想再任人宰割。”叶凌薇轻声道。

从慈安堂出来,已近辰时。

叶凌薇没有立刻回自己院子,而是带着春儿在府里慢慢走着。看似散步,实则目光扫过各处当值的下人。

“小姐,”春儿低声道,“您在看什么?”

“看人心。”叶凌薇淡淡道。

走过回廊时,遇见两个洒扫的丫鬟,见到她连忙行礼:“大小姐。”

叶凌薇颔首,目光在其中一个丫鬟腕间的银镯子上顿了顿——那镯子成色极新,不似一个洒扫丫鬟该有的物件。

走过花园时,看见管花木的李老头正指挥小厮搬花盆。见她过来,李老头恭恭敬敬行礼,可眼神却躲闪了一下。

走到账房附近,正好碰见二房庶子叶成安从里面出来。

叶成安今年十五,生得瘦瘦小小,见着她连忙低头行礼:“大姐姐。”

“成安来了。”叶凌薇温和道,“可是来支月例?”

“是、是的。”叶成安声音细小,“姨娘病了,想支些银子抓药……”

叶凌薇看了眼他手中的钱袋:“支了多少?”

“二、二两……”

“二两够么?”叶凌薇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约莫有五两重,递给他,“拿去罢,请个好大夫。若不够,再来找我。”

叶成安一愣,眼眶忽然红了,接过银子深深鞠躬:“谢、谢谢大姐姐……”

“去吧。”叶凌薇摆摆手。

等叶成安走远了,春儿才小声道:“小姐何必给他银子?二房那般对咱们……”

“叶成安不同。”叶凌薇看着那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生母是二叔的通房丫鬟,不得宠,连个姨娘名分都是后来才抬的。二叔出事,他们母子在府里日子更难过。”

她顿了顿:“况且……给些小恩小惠,或许日后有用。”

春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主仆二人继续往前走,快到库房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这批料子明明该入库的,凭什么截下来?”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怒气。

“凭什么?就凭这是三老爷要的!”另一个声音更横,“三老爷府上急着用,先挪过去怎么了?侯府库房的东西,三老爷用不得?”

叶凌薇脚步一顿。

春儿脸色一变:“小姐,是管库房的翠珠和……和叶宏远府上的人?”

叶凌薇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库房里,一个穿着藕荷色比甲的丫鬟正挡在几匹绸缎前,面红耳赤地与一个穿着藏青色短打的男子对峙。那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一副要硬抢的架势。

“怎么回事?”叶凌薇声音不高,却让库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翠珠看见她,像见了救星:“大小姐!您来得正好!这是三老爷府上的刘管事,非要拿走这批新到的杭绸,可这批料子是老夫人吩咐给府里做秋装的……”

刘管事转过身,见是叶凌薇,脸上堆起笑,可眼底却没什么恭敬:“原来是大小姐。小的奉我家老爷之命,来取几匹料子。老爷说,多年未回京,府里缺些用度,想着侯府库房宽裕,先借几匹应应急……”

“借?”叶凌薇走到那几匹绸缎前,伸手摸了摸料子,“这是上好的杭绸,一匹市价十五两。刘管事要借几匹?”

刘管事笑容僵了僵:“这个……三四匹总要的。”

“三四匹,便是四五十两银子。”叶凌薇转身看他,“刘管事可有借据?何时归还?利息几何?”

“这……”刘管事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细,支吾道,“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借据利息……”

“亲兄弟,明算账。”叶凌薇淡淡道,“何况是隔了房的亲戚。刘管事若无借据,这料子不能动。”

刘管事脸色难看起来:“大小姐,这可是三老爷要的……”

“三叔要,让三叔亲自来跟我说。”叶凌薇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或者,写张借据,注明归还日期。否则,今日这库房里的一针一线,你都带不走。”

刘管事瞪着她,半晌,咬牙道:“好!好!大小姐真是好算计!我这就回去禀报老爷!”

说完,带着两个小厮气冲冲地走了。

翠珠松了口气,连忙行礼:“多谢大小姐。”

叶凌薇看着她:“你做得对。库房的东西,没有我的手令或老夫人的话,谁都不能动。记住了?”

“记住了!”翠珠用力点头。

从库房出来,春儿忍不住道:“小姐,您这样驳了叶宏远的面子,他会不会……”

“会。”叶凌薇接话,“他一定会有所动作。我等着。”

她就是要逼叶宏远动。

动了,才会露出破绽。

回到院子,小菊已经等在那里,见她回来,连忙上前:“小姐,查到了!”

“说。”

“刘婆子的儿子确实在叶宏远府上当差,是个二门上的小厮。”小菊语速很快,“周婆子的女儿,则在四婶婶娘家开的绣庄里做绣娘。还有,奴婢打听到,昨日咱们赴宴时,永昌伯府的下人不是第一个来的——在那之前,叶宏远府上的管家来过一趟,说是送节礼,可门房说,那管家在门房坐了足足半个时辰,跟几个守门的小厮聊了许久。”

叶凌薇在窗前坐下:“聊了什么?”

“门房的小厮记不清了,只说聊了些家常。”小菊道,“但奴婢给了那日当值的张顺一两银子,他偷偷告诉奴婢,那管家问了不少府里的事——问老夫人身体如何,问小姐平日都做什么,问云少爷在哪个书院读书……问得可细了。”

叶凌薇轻轻叩着窗棂。

果然。

叶宏远在摸侯府的底。

“还有,”小菊压低声音,“张顺说,那管家走的时候,塞给他一个荷包,里头有二两碎银。让他……日后府里有什么动静,往叶宏远府上递个信儿。”

叶凌薇笑了。

笑容很冷。

“好,很好。”她缓缓道,“春儿,你去办件事。”

“小姐吩咐。”

“把张顺叫来。”叶凌薇眸中闪过锐利的光,“我要让他,给叶宏远递个‘大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