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儿一女(2/2)

盛夏的夜晚,风是温热的,带着草木的清香。

“学校里怎么样?”

周亚问。

“都挺好的,功课不难。”

阮小白牵着她的手。

“等我毕业了,找了工作,我们就……”

“不急。”

周亚打断他。

“现在这样,挺好的。”

阮小白牵着她的手,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知道小亚的意思,她不是在拒绝未来的规划,只是更享受当下的安稳。

两人慢慢地走着。

院子里的那棵桃树,是阮小白小时候,言铮亲手栽下的。

如今已经长得很高大,枝叶繁茂,几乎能遮住小半个院子。

一阵风过,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借着从屋里透出来的灯光,能看见一些挂在枝头的果实,粉扑扑的,藏在叶子中间。

“想吃?”

周亚问。

阮小白点点头。

“我去拿梯子。”

他说着就要往储物间走。

“不用。”

周亚拉住他,走到树下,仰头估算了一下高度。

最近的几颗,跳起来也够不着。

她没再多话,只是在阮小白面前微微屈膝,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来。”

阮小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犹豫,很自然地趴了上去。

周亚的肩膀宽阔而安稳,她一发力,就把他稳稳地托了起来,甚至还往上颠了颠,好让他够得更舒服些。

“行吗?”

她问,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嗯。”

阮小白的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伸手就能碰到那些挂在枝头的桃子。

他认真地挑了挑,摘下两个看起来最饱满的,一手一个,桃子表皮的绒毛蹭得手心有点痒。

“好了。”

他拍了拍周亚的肩。

周亚托着他的腿,轻巧地一屈膝,就把他稳稳地放回了地面。

客厅的落地窗前,阮蔚如刚端着水杯走过,正好看见院子里这一幕。

她停下脚步,转身轻轻碰了碰在沙发上看文件的言铮。

“你看。”

她朝窗外指了指。

言铮抬起头,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儿子和儿媳妇正站在桃树下。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院子里,阮小白把一个桃子递给周亚。

“尝尝,今年的桃子好像特别甜。”

周亚接过来,没急着吃,只是在手里掂了掂。

阮小白看着她,又看了看树上那些更高的,颜色更红润的果实,忽然开口:“这次换我来背你。”

周亚闻言,动作停顿了一下,她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桃子,汁水丰沛,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抬眼看向阮小白,视线在他不算宽厚的肩膀上扫了扫。

“行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怀疑和笑意。

“当然行。”

阮小白把手里的另一个桃子放到秋千上,然后退后一步,在她面前微微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态度也很坦然,没有半点逞强的意思。

周亚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

她几口吃掉手里的桃子,把果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很干脆地走上前,伏在了阮小白的背上。

阮小白感觉背上一沉,一股熟悉的气息将他包围。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向后稳稳地托住小亚的腿弯,腰腹和双腿同时发力站了起来。

甚至还像她刚才那样,向上颠了颠,好让她趴得更舒服些。

“……”

周亚趴在他背上,一时没说话。

他的背不宽,却很可靠,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背脊的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指挥吧,要哪几个?”

阮小白问,声音清晰地从下面传来。

周亚回过神,指挥道。

“左边,再往左边走两步。”

阮小白挪动脚步,踩在院子里的草地上,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停,就是这儿,高一点,我够不着。”

阮小白闻言,双腿用力,把她往上颠了颠。

周亚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悠着点。”

“没事,掉不下去。”

他托着她,让她能轻松地伸长手臂。

周亚的视野很好,她仔细地在枝叶间挑拣着,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那两颗桃子长在一起,又大又圆,粉红的颜色在月光下都看得分明。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桃子表面细密的绒毛,轻轻一拧,两颗饱满的果实就落入了掌心。

“好了。”

她拍了拍阮小白的肩膀。

阮小白缓缓屈膝,让她安稳地落了地。

整个过程,他连呼吸都没乱。

“看不出来啊。”

周亚站稳后,捏了捏他的胳膊,确实比以前结实了。

阮小白只是笑笑,接过她手里的一个桃子。

客厅里,阮蔚如和言铮就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从周亚轻松地托起儿子,到儿子有些笨拙却异常坚定地背起周亚,一幕不落。

她转过头,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

言铮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揽住了妻子的肩膀。

院子里,阮小白和周亚拿着刚摘下来的三颗桃子,一前一后地进了屋。

“回来了。”

阮蔚如迎上去,声音很轻。

“嗯。”

阮小白应着,直接拐进了厨房。

周亚跟在后面,把手里的两颗桃子也放在了琉璃台上。

水流声哗哗地响起,阮小白站在水槽前,仔细地搓洗着桃子表皮的细绒。

他洗得很认真,一颗一颗地洗,连果蒂的凹陷处都不放过。

周亚没进去挤,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洗干净了桃子,又擦干手,从橱柜里拿出水果刀和砧板,动作熟练。

他挑了一颗,放在砧板上,对半切开,再切成均匀的小块,码在白色的盘子里。

另一颗桃子他也同样处理好,最后一颗,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了旁边的果篮里。

“这个留着,明天给望夏和周安榨点汁喝。”

他说。

“他们能喝吗?”

周亚问。

“就一两口,尝尝味道。”

阮小白端起盘子,用刀尖扎了一块,递到周亚嘴边。

周亚张嘴咬住,桃子的清甜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

她自己伸手从盘子里又拿了一块,靠在门框上慢慢地吃。

阮小白也吃了一块,然后端着盘子走出了厨房。

夫妻俩没在楼下多待,阮蔚如和言铮看他们上楼,笑着点了点头,又继续坐回沙发上,一个看文件,一个看电视,但谁的心思都没真的放在那上面。

楼梯上,脚步声很轻。

阮小白走在前面,周亚跟在后面,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光线很暗,但足以看清屋内的情形。

周望夏的小床挨着他们的大床,小姑娘睡得正香,侧着身子,小手攥成一个拳头放在脸颊边,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另一边,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小小的婴儿床,周安就睡在里面。

小家伙睡姿很规矩,仰面躺着,小被子盖到了胸口。

阮小白和周亚走到两张小床的中间,停下脚步。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阮小白把手里的盘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替周望夏掖了掖被角。

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周亚则走到婴儿床边,伸手探了探周安后颈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她收回手,就站在那儿,看着儿子安静的睡脸。

阮小白也走了过来,和她并肩站着。

婴儿床里的周安忽然动了一下,小小的眉头皱了皱,嘴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

周亚立刻弯下腰,伸出手隔着薄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肚子。

小家伙却没能安分下来,反而踢了踢腿,像是要做一个不怎么愉快的梦。

周亚见状,不再犹豫,直接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婴儿床里抱了出来。

小小的、温热的一团,一落进妈妈的怀抱,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周安的眉头舒展开来,小脑袋在周亚的颈窝处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嘴里还满足地砸吧了两下。

隔壁小床上,周望夏似乎也感受到了弟弟的动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胳膊伸出了被子外。

阮小白走到床边,替她把胳膊放回被子里,又掖了掖被角。

小姑娘睡得很沉,只是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

他停顿了一下,学着周亚的样子,也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将女儿抱进了怀里。

周望夏比弟弟重了不少,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小脑袋搭在他的肩头,睡得一脸香甜。

两人抱着孩子,不约而同地转身,在他们的大床边坐了下来。

床垫柔软,因为他们的重量微微下陷。

阮小白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她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地喷在他的脖子上,有点痒。

他抬起头,看向周亚。

周亚也正看着他,或者说,是看着他怀里的周望夏。

然后,她的视线又转回到自己臂弯里的周安身上。

小家伙攥着小拳头,睡颜安静。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读懂了同样的情绪。

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们就这么抱着孩子,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阮小白先动了。

他抱着女儿,身体向后挪了挪,小心地靠在了床头的枕堆上。

周亚也跟着他,抱着儿子躺了下来。

现在,他们并肩躺在床上,两个孩子就趴在他们各自的胸口上,随着他们的呼吸而轻微地起伏。

过了一会儿,周亚趴在阮小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

“换换?”

阮小白侧过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

交换的过程有点笨拙,但异常小心。他们调整着姿势,手臂交错,生怕弄醒了睡熟的孩子。

阮小白先从周亚怀里接过了儿子。

小小的周安轻得像一团棉花,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周亚则接过了女儿。

周望夏明显要沉得多,她单手托住女儿的背,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脖子,稳稳地抱在了自己胸前。

小姑娘大概是觉得换了个地方,不舒服地动了动,周亚便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了不成调的,低低的旋律。

很快,周望夏就又安静了下来。

现在,阮小白抱着儿子,周亚抱着女儿。

阮小白低头看着周安。

小家伙的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自己的影子,特别是那双闭着的眼睛,轮廓很漂亮。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肉乎乎的脸颊。

周亚也看着怀里的女儿,睡着的时候,嘴角还习惯性地微微翘着,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她看着看着,没忍住,低头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阮小白看见了,也学着她的样子,在儿子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四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月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洒满了整个院子。

屋内的灯光昏黄,将一家人的身影拉长,映在墙上,温柔而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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