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钢铁洪流(2/2)

东线五万兵马的任务最为微妙,乃是驱赶。

镇虏将军曹变蛟将主力置于承德以北,前出赤峰以西三十里处,设立庞大的“佯攻阵地”。

这里的装备配置与主力类似,但更突出火炮的机动性。大量轻型野战炮被部署在阵前,炮口指向西方蒙古腹地方向,每日进行定时的威慑性射击。

炮弹落在预先勘定的无人区,或废弃营地,炸起团团烟尘,声势骇人。

中型炮则部署在稍后位置,作为火力支柱。

曹变蛟的营寨旌旗招展,鼓角相闻,故意做出大军云集、即将猛攻的态势。

同时,他派出了大量灵活的骑兵斥候,和会蒙语的“宣抚使”深入草原散播消息。

“大唐天兵只诛首恶,东去投清,可免屠戮!”、

“抵抗者死,东逃者生!” 并将大唐与北清,关于“接收蒙古流亡部众”的边界协议内容,巧妙泄露出去。

他的目的,是制造恐慌,引导溃散的人潮涌向赤峰以东,那条通往北清“辖区”的、被刻意留出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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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寅时三刻,大同镇北,杀虎口。

北方最后一路,定远将军云朗,统领的二十万主力军,将由此挥出决定性的铁拳。

天未亮透,东方天际仅一抹蟹壳青。

但杀虎口内外,已是一片赤红的海洋,火光映天。

水泥官道在此抵达边关,路面愈发宽阔坚实,此刻被密密麻麻的火红身影,与无数炮车辎重填满。

云朗勒马立于关口临时搭建的将台之上,山文甲外罩猩红织金蟒纹战袍,面色沉静如铁石,俯瞰着他麾下这支大唐帝国最精锐的大军。

八个甲等师,四个乙等师,两个骑兵师以及配属的骑兵、工兵、医护,全员火器化,士气灼灼如火。

最先开拔的是先锋部队,以两个甲等炮师为骨干,辅以精锐线列步兵掩护,合计五万。

他们的任务是快速前出,建立前进基地,并以火力清扫、威慑沿途部落。

“开拔!”随着前沿旅帅手中令旗狠狠挥下,大地开始震颤。

十二万线列步兵主力,他们以团、营为单位,排成四列纵队,千万只穿着厚底军靴时起时落,踩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发出富有穿透力的“哐!哐!哐!”声。

士兵们肩扛着擦得锃亮的“定业2型”燧发枪,雪亮的铳刺在渐亮的天光中,形成一片令人目眩的寒林。

他们身着赤色棉甲,内衬精铁叶片,头戴红缨八瓣铁盔,身形挺拔,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半明半暗,肃穆而坚定,透着一股经历过胜利熏陶的凛然之气。

道路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

大同乃至周边州县的百姓扶老携幼,挤满了官道两旁的高地、土坡。他们挎着篮子,里面是煮熟的鸡蛋、热腾腾的馍馍、自家酿的薄酒。

“儿啊!跟着将军,好好打!娘等你回来!”白发老妪颤巍巍地将饼,塞进经过的士兵手里。

“大唐万胜!天兵威武!”年轻的士子们,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书卷,脸庞因兴奋而涨红。

“看!那就是新式火铳!真精神!”

“这炮车走得真稳当!这路修得好啊!”

一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的总角小儿,指着漫山遍野的红色,稚声问道:“爹,他们为啥都像火一样红?”

他父亲,一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农人,挺直了腰杆:“娃儿,记住!这红色是咱大唐的魂!是火,是血,是日头!专烧那些不服王化、祸害边关的豺狼虎豹!看着他们,咱心里,踏实!”

士兵们大多保持着行军的纪律,但紧绷的唇角偶尔会因乡亲们的呼喊,微微上扬,握紧枪托的手也更添了几分力量。

至少他们知道为何而战——为身后的父老,为头顶的大唐日月,也为陛下在草原上承诺的草场。

云朗一直驻马台前,目光追随着那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洪流涌出雄关,如同赤色熔岩般注入北方苍茫。

直到先锋尽没于地平线,中军亦过半,他才接过亲兵递上的马缰,沉声对身边的中军官道:“传令各师、旅:严格遵循方略,缓进徐迫。

遇聚而抗者,以火炮集中轰击,粉碎其抵抗意志,见溃而散者,以轻炮驱赶,网开东面,不可贪功恋战。

吾等此去,非为杀绝,乃为‘请客搬家’。务必让漠南之地,空出其巢,静待我民!”

“得令!”中军官肃然应诺,旋即派出数路传令兵,追逐大军而去。

朝阳终于挣脱地平线,将万道金光洒向巍峨的边墙、坚硬的水泥官道,以及那如同红色巨蟒般蜿蜒北去的大军。

鼓角声远,旌旗招展,帝国的意志,化为三十万携带着钢铁的洪流,正式向古老的草原深处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