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高墙之音(2/2)

悦动音乐庞大的公关资源和行业影响力开始悄然运转。

几天之内,一些在乐评圈颇有声望的专栏作者、独立乐评人,纷纷在各自的公众号、杂志专栏发表了措辞严厉的评论文章。

《当旋律沦为套路:警惕短视频神曲对音乐创作的侵蚀》

《歌词的贫困化:从‘桥边姑娘’看流行音乐文本的堕落》

《算法推荐下的‘伪流行’:星烨热歌模式是对音乐产业的伤害》

《我们还需要好的音乐吗?——兼评近期网络热歌现象》

……

文章从和弦进行的简单重复、歌词意象的苍白直白、编曲元素的同质化等专业角度进行分析,引经据典,对比经典,将星烨的这批热歌批得体无完肤,并上升到“危害音乐创作多样性”、“败坏听众审美”、“助长浮躁风气”的高度。

与此同时,在快影等平台,一批以“犀利乐评”为标签的短视频主播和博主,突然开始集中“吐槽”星烨的歌曲。

他们截取歌曲中旋律最“洗脑”或歌词最“直白”的片段,进行夸张的模仿、恶搞,配上“这也叫歌?”、“我妈广场舞曲都比这有层次”、“耳朵听了会流产”等尖锐甚至粗俗的调侃字幕,极尽嘲讽之能事。

这些视频节奏快、笑点密集、情绪夸张,非常符合网络传播的特性,迅速吸引了大量围观和转发。

“哈哈哈,说得对,《绿色》那歌词不就是小学生失恋日记嘛!”

“以前还觉得《桥边姑娘》挺有味,被这么一扒,好像真是没啥内容。”

“这么一比,还是悦动上面那些老歌耐听啊。”

“星烨这是想钱想疯了吧,这种歌也推?”

“江烨不是搞游戏挺厉害吗,怎么音乐品味这么差?”

类似的评论开始在各种相关话题下涌现。

一部分对音乐有自己坚持的乐迷、一部分容易被权威观点影响的用户、还有大量纯粹跟风玩梗的网友,被这股舆论风潮裹挟。

星烨音乐和那几首热歌,在享受流量红利的同时,也被贴上了“low”、“俗”、“没内涵”的标签。

甚至有一些之前喜欢这些歌的用户,在看了大量批判视频后,也开始产生自我怀疑,不再公开分享,或者听歌时带上一丝“不好意思”的心态。

星烨娱乐的办公室里,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苏瑾和她的团队密切监控着舆论风向的转变,数据面板上,歌曲的播放量增速似乎有放缓的迹象,而关于歌曲的负面讨论指数却在快速攀升。

新人的社交媒体评论区,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质疑他们的唱功和“品味”。

“苏总,悦动这次下手很准,打在了我们的‘七寸’上。”

一个负责舆情监测的员工忧心忡忡地说,“他们不攻击平台,不攻击歌手个人,就盯着歌曲本身的质量和我们的推广模式骂。

很多普通用户其实分不清专业好坏,但看多了这种‘专业人士都说不好’的论调,很容易被带偏。”

苏瑾眉头紧锁。

她当然知道这些歌在艺术深度上有其局限,江总当初也直言不讳。

但它们的功能定位本就是“流行热单”、“流量抓手”,而非艺术丰碑。

悦动这一招,是试图用他们设定的“高级”标准,来审判星烨的“大众”产品,并引导舆论重新定义什么是“好音乐”。

“联系合作的乐评人和媒体,准备反击口径了吗?”苏瑾问。

“联系了,但……响应不太积极。”

负责公关的同事有些为难,“悦动那边联系的都是圈内资深的、有公信力的人物,我们的合作方大多偏重娱乐和年轻化,在这个话题上发声,力度和可信度可能不够。

而且……说实话,从纯艺术角度去为这些歌辩护,确实有点吃力。”

苏瑾明白其中的困境。这是一场关于“定义权”的争夺。

悦动试图将“音乐”的定义狭窄化、精英化,排除掉星烨这种依靠大众传播和情绪共鸣成功的类型。

硬要去别人的主场辩论,胜算渺茫。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准备向江烨汇报这一最新情况。

悦动音乐这堵看似陈旧却依然坚固的“高墙”,正在试图用“标准”和“品位”的砖石,堵住星烨依靠“流量”和“共鸣”打开的缺口。

这场围绕“什么是好音乐”的暗战,才刚刚打响。

而星烨手中那看似汹涌的“流量之盾”,能否扛住这来自“高墙之音”的精准打击,尚是未知之数。

江总的下一招,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