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烽火四线(1/2)
九月廿八,大凌河城外二十里,清军大营。
皇太极坐在虎皮大椅上,面色阴沉如铁。
帐中诸贝勒、将领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这位后金大汗今年四十有二,正是雄图大展之年,但此刻额角的青筋却在突突跳动。
“第五次了。”皇太极的声音不高,却让帐中温度骤降,“第五次粮队被劫,三百车粮草,四千石粮食,就这么没了。谁能告诉朕,袁崇焕是长了翅膀,还是能未卜先知?”
镶红旗旗主岳托硬着头皮出列:“大汗,明军熟悉地形,以小股骑兵游击,劫了便跑。我军多为步卒,追之不及……”
“那为何不设伏?为何不清剿?”皇太极猛地起身,“大凌河城就在眼前,城中守军不足三千!可我们八万大军,被这三千人绊在这里半个月了!半个月!”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锦州位置:“祖大寿在锦州加固城防,孙承宗在山海关调集援军。多耽误一日,明军就多准备一日!等他们援军齐聚,这辽东还打不打得下来?!”
帐中一片死寂。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阿敏。”
“臣在。”二贝勒阿敏出列。
“你率两万兵马,继续围困大凌河。不必强攻,困死他们。”皇太极手指往西一划,“朕亲率主力,绕过大凌河,取道蒙古,破长城隘口,直逼北京!”
此言一出,帐中哗然。
“大汗不可!”正黄旗固山额真扬古利急道,“大军深入明境,若后路被断,粮道被劫,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那就在明境就食!”皇太极眼中闪过狠厉,“明国中原流寇肆虐,朝廷无力北顾。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他环视众将:“袁崇焕想用大凌河拖住朕,朕偏不遂他的意。传令三军,明日拔营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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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大凌河城头。
袁崇焕放下千里镜,脸上露出疲惫而坚毅的神色。这位辽东巡抚年已五十,鬓发斑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他身后站着副总兵何可纲、参将谢尚政等将领。
“建虏要跑。”袁崇焕缓缓道。
何可纲一愣:“督师何出此言?”
“你看他们营中炊烟,比往日少了一半。辕门外车马集结,是在收拾辎重。”袁崇焕手指远处,“皇太极这是要绕过大凌河,直扑关内。”
谢尚政急道:“那咱们追不追?”
“追?”袁崇焕冷笑,“咱们城中只有两千八百人,拿什么追八万大军?”他顿了顿,“但咱们可以让他们走得不痛快。”
他转向何可纲:“你率八百骑兵,今夜出城,袭扰建虏后队。记住,一击即走,不可恋战。目标不是杀人,是放火,烧他们的粮车、帐篷。”
“末将领命!”
“谢尚政,你带五百人,在城北十里处的鹰嘴崖设伏。建虏大军过境后,必有零散部队收尾。吃掉他们的小股部队,收集兵器马匹。”
“是!”
袁崇焕望向西边,那里是长城的方向:“皇太极想学他爹努尔哈赤,来个千里奔袭。但他忘了,如今的大明,虽然千疮百孔,可脊梁还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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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三,皮岛。
海风凛冽,战旗猎猎。毛承斗站在旗舰船头,看着眼前集结的八十艘战船、三千水师,心潮澎湃。他是毛文龙之子,父亲被袁崇焕斩首后,他继承东江镇总兵官职,镇守皮岛已三年。
“总兵,都准备好了。”副将陈继盛禀报,“八十艘船,其中大福船十二艘,海沧船二十八艘,其余为哨船、快船。水师三千,陆战队两千,共计五千人。”
毛承斗点头:“朝鲜那边联络好了?”
“已派人密告朝鲜王。朝鲜虽畏惧建虏,但暗中答应提供补给,睁只眼闭只眼。”
“好。”毛承斗拔剑指天,“父亲当年在皮岛,屡次袭扰建虏后方,令其不得安宁。今日,我毛承斗要效法先父,让皇太极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
“出发!”
船队扬帆起航,乘着北风向朝鲜西海岸驶去。毛承斗站在船头,想起三年前父亲被斩时,袁崇焕派人送来的信:“尔父虽罪当诛,然东江镇不可废。望汝承父志,守海疆。”
那时他恨袁崇焕,恨朝廷。但这些年,看着建虏日益猖獗,看着辽东百姓水深火热,他渐渐明白:私仇再大,大不过国恨。
“父亲,”他对着大海低语,“您在天之灵看着,儿子不会给您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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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七,盛京郊外。
皇太极率六万大军已抵达长城脚下的洪山口,留下两万兵马继续围困大凌河。这一路,袁崇焕的袭扰如影随形,虽未造成重大伤亡,却让清军疲惫不堪。
“报——!”一骑快马飞驰入营,信使滚鞍下马,脸色惨白,“大汗!不好了!明军水师从朝鲜登陆,正在攻打凤凰城!”
“什么?!”皇太极霍然起身。
帐中诸将皆惊。凤凰城在盛京东南,是后金腹地,屯有大量粮草军械。
“多少人?谁领军?”皇太极急问。
“约……约五千人。打的是‘毛’字旗,应是皮岛毛承斗!”
“毛承斗……”皇太极咬牙,“毛文龙的儿子!”
正白旗旗主多尔衮出列:“大汗,臣愿率一万精骑回援,必擒此贼!”
皇太极却摇头:“来不及了。凤凰城到此处,快马也要五日。等我们赶回去,毛承斗早抢完跑了。”他眼中闪过寒光,“好一个袁崇焕,好一个毛承斗。陆上袭扰,海上登陆,这是要逼朕回师啊。”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洪山口位置:“长城近在眼前,此时回师,前功尽弃。”
“可是大汗,”岳托忧心道,“若毛承斗不止攻打凤凰城,而是直扑盛京……”
“盛京有守军两万,城墙坚固,他五千人攻不下来。”皇太极沉吟片刻,“但他可以烧我们的粮田,毁我们的屯堡。今年辽东汉人逃亡甚多,秋粮本就歉收,若再被破坏……”
他重重一拳砸在地图上:“传令:大军继续前进,三日内必须破关!只要攻入明境,抢到的粮食,足够弥补损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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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十,京郊大营。
秦良玉看着校场上已扩至八千人的新军,眉头紧锁。距离三个月练兵期还剩两个月,但粮饷压力越来越大。虽然崇祯从内帑直接拨付,但内帑也不是无穷无尽。
“总兵,孙传庭孙大人到了。”马祥麟禀报。
秦良玉迎出大帐,见孙传庭风尘仆仆,脸色凝重。
“孙大人何事亲临?”
“两件事。”孙传庭开门见山,“第一,辽东急报,皇太极已抵洪山口,长城防线危在旦夕。陛下有旨,命你部加紧操练,随时准备北上增援。”
秦良玉心中一紧:“新军才练了一个月,恐难当大任。”
“所以有第二件事。”孙传庭压低声音,“袁崇焕在大凌河拖住建虏主力,毛承斗在辽东后方袭扰,已初见成效。陛下判断,皇太极很可能孤注一掷,强破长城。届时,需要一支机动兵力,在关内截击。”
他展开地图:“若建虏破关,最可能走两条路:一是从密云方向直扑北京;二是往西劫掠宣府、大同。你的新军,要在这两条路上设防。”
秦良玉仔细看着地图,良久,抬头:“末将需要更多的马。新军八千,只有三百骑兵,如何截击建虏铁骑?”
“马匹已在筹措。”孙传庭道,“但你要有准备,可能等不到马匹齐全,就要上阵。”
“末将明白。”
孙传庭走后,秦良玉立即召集众将。
“从今日起,操练时间延长一个时辰。着重练习山地作战、伏击、夜袭。”她看着李定国,“你熟悉建虏战法,编写应对手册,三日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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