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刻在布上的暖(2/2)

小柱子立刻欢呼起来,像只被喂了糖的小麻雀。丫丫看着布上渐渐多起来的图案——狐狸叼着草,兔子啃着花,石头滚着圆,忽然觉得这“祭蓝”的布,成了块藏满热闹的夜空,每个图案都是颗会笑的星。

第七次浸染的布晾在架上时,风里飘起了细碎的雪籽。丫丫伸手接住,雪籽落在手套上,转眼就化成了水,在蓝草花绣纹上洇出小小的湿痕。“要下雪了,”她说,“第八次浸染得赶在雪大之前。”

“不急,”小石头把刚烧好的姜枣茶递给她,“雪籽下不大,等日头再高点,布晒透了再染。”他看着晾布架上的蓝,忽然说,“这布染好后,给祠堂做幡太可惜了,留几匹下来,给孩子们做件小棉袄吧,深蓝的耐脏,还暖和。”

丫丫的心像被热水烫了下,暖烘烘的。她想起小柱子冻得通红的鼻尖,想起孩子们磨破袖口的旧袄,想起这布上藏着的手印和笑声——是啊,比起挂在祠堂的庄严,让这蓝裹着孩子们的暖,或许才是更实在的用处。

“我跟阿婆说,”她点头,眼里的光比雪籽还亮,“就用这些带图案的布,狐狸的给小柱子,兔子的给小姑娘,石头的给小福子……”

“还有这只,”他指着布角那只被她拓歪了的松鼠,尾巴像团炸开的蓝草,“给你自己留着,歪得挺别致。”

丫丫的脸有点热,低头抿了口茶,姜的辣混着枣的甜,在舌尖散开,像把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心跳在耳边“咚咚”响。

雪籽停了的时候,第八道刻痕被添在了缸沿上。夕阳把染坊染成了金红,“祭蓝”的布在光下泛着紫,像把整个冬天的暖都吸进了布里。丫丫摸着布上的小松鼠,忽然觉得,这些刻在布上的图案,哪里是简单的拓印,分明是把每个人的心意,都一针一线地绣进了这深沉的蓝里。

夜里,她在染谱上画下那只歪尾巴松鼠,旁边写:“第七次浸染,布上有会发芽的暖。”窗外的月光落在染缸上,蓝液泛着微光,像在轻轻应和——是啊,再冷的天,只要心里藏着这点暖,日子就永远冻不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