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世界赛（2/2）
就像他的id：dawn，黎明。
在最黑暗的时刻，带来光。
团战结束，phoenix打出二换四，剩下林见星和打野两人。他们直接转向大龙，在go战队最后一人复活赶来前，拿下了这条决定胜负的战略资源。
“要一波了！”解说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如果phoenix赢了，他们将以外卡赛区冠军的身份，直接晋级世界赛正赛！从冰岛的网吧，到巴西的赛场，再到世界舞台——这是一条多么不可思议的路！”
屏幕上，phoenix带着大龙buff推进。go战队殊死抵抗，但经济差已经太大。高地塔破，门牙塔破，最后的水晶暴露在兵线面前。
林见星操作的英雄站在队伍最前方，像一个真正的队长，一个领袖。
最后一击。
水晶爆炸。
“victory！”
金色的雨在屏幕上落下——不是真的金雨，是直播间的特效，但此刻比真的更耀眼。镜头给到phoenix的选手席，五个来自不同国家的少年跳起来拥抱在一起。林见星被队友围在中间，他摘掉耳机，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顾夜寒看见，有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只是一滴，很快就被他擦掉了。然后林见星睁开眼睛，和队友握手，走向go战队的选手席表示尊重。他的背挺得很直，步伐沉稳，完全看不出刚才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但顾夜寒知道。
他知道这一路有多难。
从被星耀“背叛”，到冰岛零下二十度的出租屋，到组建一支语言不通的国际战队，到每天训练十八个小时，到一次次输掉比赛又一次次爬起来。
林见星走过来了。
带着满身伤痕，但走过来了。
现在，他拿到了通往世界赛的门票。
和星耀一样。
和顾夜寒一样。
“恭喜。”顾夜寒对着屏幕轻声说，尽管林见星听不见，“恭喜你，星星。你真的做到了。”
手机震动，这次是陆辰飞的消息。
“寒哥！我们赢了！头号种子！你和林队看到了吗？”
顾夜寒回复：“看到了。打得很棒。”
“林队那边也赢了对吧？我刚看到推送，phoenix晋级了。”
“嗯，刚赢。”
“那我们……世界赛上可能会遇到。”
顾夜寒看着这句话，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嗯。”
“你会手下留情吗？”陆辰飞问，半开玩笑半认真。
顾夜寒想了想，回复：“不会。他也不会。这才是尊重。”
“也是。”陆辰飞说，“那我得好好准备了。要是输给林队，他会笑话我一辈子的。”
顾夜寒几乎能想象林见星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嘴角有个很小的梨涡，平时不显，只有真的开心时才会出现。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一年？两年？还是从更早之前，当秘密开始在他们之间滋长，笑容就越来越少了？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夏明轩。
“顾哥，林哥的比赛我看了。他……变强了。比以前更强。”
“我知道。”
“你会去看他吗？在柏林。”
顾夜寒没有立刻回复。他想起了火车站的见面，想起了林见星说的“先做该做的事”。
“暂时不会。”他打字，“等合适的时候。”
“那……顾哥，你自己小心。我听我爸说，顾叔叔好像知道你在查什么了。”
顾夜寒的心沉了一下。夏明轩的父亲是顾氏集团的董事之一，消息灵通。
“你爸还说什么？”
“他说顾叔叔很生气，说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顾哥，我知道你在做对的事，但……那毕竟是你爸。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顾夜寒走到窗边，看着柏林的夜色。这座城市的灯光在冬夜里温暖又疏离，像无数个孤独的星球，各自发光，永不交融。
他想起了父亲。
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打游戏的耐心，想起生病时父亲守在床边的担忧，想起第一次夺冠时父亲眼里的骄傲。
也想起了那些文件，那些照片，那条人命。
“我想清楚了。”他回复夏明轩，“有些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因为是父亲，就假装看不见。”
很久，夏明轩回复：“我明白了。顾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星耀的大家也是。”
顾夜寒感到眼眶发热。
“谢谢。”
“不用谢。我们是兄弟，一辈子的那种。”夏明轩说，“对了，林哥那边……如果需要帮忙，随时说。虽然他不肯回来，但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星耀的人。”
“他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夏明轩发了个笑脸，“不然他怎么会偷偷吃我塞给他的零食？”
顾夜寒愣住了。
“什么零食？”
“就家乡的那种梅子干，他以前最爱吃的。我托人带了一些到柏林，塞给他了。他表面上说‘不用’，但转身就收下了。”夏明轩得意地说，“我就知道，林哥心软。”
心软。
这个词用在现在的林见星身上，似乎不太合适。他看起来那么坚硬，那么决绝，像一块淬过火的钢。
但顾夜寒知道，夏明轩说得对。
林见星的心，从来都是软的。只是被伤害得太深，才不得不裹上一层坚硬的壳。
也许，那层壳已经开始裂了。
也许，光能照进去了。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柏林本地来电。
顾夜寒接起来。
“顾夜寒先生？”对方说英语，带德国口音，“我是柏林警察总局的施密特探长。关于您提交的案件bpd-2025-0387，我们有一些进展需要和您同步。明天上午十一点，方便来总局一趟吗？”
“方便。”顾夜寒说，“需要我带律师吗？”
“如果您有律师，最好一起来。”施密特说，“另外，我们也联系了另一位关键证人——林见星先生。他明天也会到场。”
林见星。
和警察。
在同一间房间里。
顾夜寒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同意了吗？”
“同意了。”施密特说，“他说，他等了二十二年，不介意再多等一天。”
顾夜寒闭上眼睛。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他打开和林见星的聊天窗口。上次对话还停留在三天前，他发证据时说“这是全部。你先看，下午见面谈”，林见星没有回复。
顾夜寒犹豫了很久，打字：“警察联系我了，说明天上午十一点。他们说你也去。”
发送。
他以为要等很久，也许等到明天都不会有回复。
但五分钟后，手机亮了。
“我知道。”林见星回复，很简单。
顾夜寒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他想问“你紧张吗”，想问“需要我陪你吗”，想问“我们能不能见面聊聊”。
但最后他只打了一句话：“比赛很精彩。恭喜拿到世界赛门票。”
这次等得久一些。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
“你们的也是。世界赛见。”
世界赛见。
不是“明天见”，不是“警局见”，是“世界赛见”。
顾夜寒读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在赛场之外，他们现在是盟友，要一起面对过去的黑暗。但在赛场之上，他们依然是对手，要用尽全力一较高下。
这样很好。
干净，纯粹，像竞技本该有的样子。
“世界赛见。”顾夜寒回复。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直播已经结束了，现在播放的是赛后采访。林见星站在镜头前，用流利的英语回答问题。
记者问：“dawn选手，从冰岛的网吧队到世界赛舞台，这条路有多难？”
林见星想了想，说：“难到有时候觉得走不下去了。但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会想起一些人，一些事。然后就知道，必须走下去。”
“是什么样的人和事呢？”
林见星沉默了。镜头里，他的眼神变得很深，像藏着整片星空。
“是那些相信我能做到的人。”他最终说，“是那些……即使我不相信自己，也依然相信我的人。”
顾夜寒感到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还有一个问题。”记者说，“星耀战队也晋级世界赛了。如果你们在赛场上相遇，你会怎么面对曾经的队友？”
林见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顾夜寒看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全力以赴。”他说，“用最好的表现，给他们最大的尊重。这也是他们应得的。”
“包括顾夜寒队长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林见星直视镜头，眼神坚定。
“包括他。”他说，“尤其是他。”
采访结束了。
顾夜寒关掉电脑，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柏林的灯火，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开，像一张巨大的棋盘。而他和林见星，都是棋盘上的棋子，被命运的手推着，走向未知的结局。
明天要见警察。
后天父亲会到柏林。
一周后，世界赛小组赛抽签。
两周后，他和林见星可能就要在赛场上兵戎相见。
而在这之间，还有一场跨越二十二年的真相，等待被揭开。
顾夜寒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充满肺部。
他想起了林见星父亲的照片，想起了那个年轻人干净的笑容，想起了穆勒教授说的“记住”。
也想起了父亲——那个他爱过、恨过、现在要亲手送进监狱的人。
这世间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但有些线，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了头。
他已经越过了。
林见星也是。
现在，他们各自拿到了通往世界赛的门票，也拿到了通往真相最后一段路的通行证。
两条路将在柏林交汇。
在警察局，在赛场，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顾夜寒拿起手机，给李正言发了条信息：“明天上午十点，警局见。另外，帮我安排一件事——在世界赛抽签仪式后，我要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全球直播的那种。”
李正言很快回复：“你想清楚了？那个时间点，关注度最高，但压力也最大。你父亲可能会当场发难。”
“我想清楚了。”顾夜寒打字，“有些话，必须在全世界面前说。”
“为了林见星？”
“为了真相。”顾夜寒回复，停顿了一下，补充，“也为了他。”
窗外，柏林夜空无星，但城市的光足够亮，亮到能照亮前路。
哪怕前路是审判。
是离别。
是摧毁与重建。
顾夜寒闭上眼睛。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