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雷霆手段(2/2)

“将军,全都是私货!这盐乃是官盐,没有盐引;茶叶也没有茶引!”

王明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忙辩解道:“周将军,这是误会,全都是误会……”

“误会?”周将军翻身下马,走到岸边,严肃地说道:“王明远,你涉嫌走私官盐和茶叶,偷逃巨额税银。来人,将他拿下!”

官兵们一拥而上。王明远企图逃跑,却被一脚踹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周将军!我姐夫是知府!你不能抓我!”

“知府?”周将军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道:“你那个知府姐夫,如今自身都难保了。御史台的公文已经送达杭州,王大人涉嫌贪腐,已被停职查办。”

王明远如遭雷击,瘫倒在地上。

这一夜,杭州城为之震动。

知府王大人被停职,王家宅邸被查封,家产充公。王明远的走私案牵扯出了更多人:漕帮的三位当家被抓捕,盐运司的两名官员落马,还有七八位相关商人入狱。

清晨时分,雨停了。

沈清鸢站在清鸢坊的小楼上,望着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陆掌柜匆匆赶来,脸上洋溢着喜色。

“姑娘,成了!王家完了!王明远已被关进大狱,听说要被判流放。王大人也被押往京城受审。”

沈清鸢点了点头,脸上并未露出喜色,问道:“茶农们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知道了,都在庆祝呢。陈管事带着人,打算给姑娘立长生牌位……”

“不必了。”沈清鸢转过身,说道:“告诉他们,好好种茶,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一封寄给萧煜,告知江南的局势;一封寄给顾言蹊,感谢他的相助;还有一封寄给林婉儿,询问她京城的近况。

写完信后,她放下笔,对秋月说:“收拾行李,三日后回京。”

秋月一愣,说道:“小姐,江南这边……”

“有陆掌柜在,清鸢坊已步入正轨。茶园的事情,陈管事处理得很妥当。我在江南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沈清鸢望向北方,说道:“京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

更重要的是,萧煜在信中说,太子党最近动作频繁,似乎针对他布下了什么局。她必须回去。

三日后,沈清鸢启程回京。

龙井村的茶农们自发前来送行,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陈管事老泪纵横,捧着一罐新制的龙井茶,说道:“姑娘,这是今年最好的秋茶,您带上。以后每年,我们都会给您留最好的茶。”

沈清鸢接过茶罐,说道:“陈管事,茶园就拜托你了。记住我教给你的方法,三年之内,龙井茶的品质能够再上一个台阶。” 姑娘放心!”

马车驶出杭州城之际,沈清鸢回首瞥了一眼。城门上的“杭州”二字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光芒,西湖波光粼粼,远处的山峦绿意盎然。

这一趟江南之行,她所收获的远超预期。

不单单是生产基地,不只是茶叶渠道,还有人脉、经验,以及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底气。

马车向北行进,官道两旁的稻田已然金黄,农人们开始了收割工作。丰收的季节,总是能让人心中涌起希望。

十日后,马车抵达了京城。

沈清鸢并未直接返回沈府,而是先前往了清鸢阁。

铺子一切照旧,客人接连不断。林婉儿恰好正在店里,见到她后,惊喜地扑了过来:“清鸢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婉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沈清鸢微笑着说道,“铺子的生意怎么样?”

“好得很呢!”林婉儿拉着她往后院走去,“你不在的这几个月,我们又开了两家分店,一家在东市,一家在西市。还有啊,宫里的几位娘娘也派人来购买,说是靖安侯夫人推荐的。”

后院堆满了货物,伙计们正在进行清点。账本上的数字让沈清鸢暗自惊讶——三个月的利润,竟然多达五千两。

“顾公子帮了大忙。”林婉儿脸颊微微泛红,“他时常过来照看,还介绍了不少客人。对了,他还让我转告你,回京后一定要去一趟顾府,太傅想见你。”

太傅想见她?沈清鸢心中为之一动。

从清鸢阁出来后,她又去了济世堂。周福把药铺打理得井然有序,账目清晰,库存充足。见到沈清鸢回来,周福激动得说话都没了条理:“三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奴……老奴总算没辜负您的信任……”

“周掌柜做得很好。”沈清鸢翻阅着账本,“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福连忙说道,“只是……只是有件事,老奴觉得应该告知您。”

“什么事?”

“仁心堂的刘掌柜,上个月关了铺子,离开了京城。”周福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是得罪了什么人,在京城待不下去了。”

沈清鸢挑了挑眉。刘掌柜离开京城,恐怕并非简单的“得罪人”这么回事。她在江南的时候,萧煜在信中曾提到过,太子党在调查她,会不会……

“我知道了。”她不动声色地说,“继续把济世堂经营好,其他的事不必多管。”

回到沈府时,已是傍晚时分。

沈清鸢先去给老夫人请安。三个月没见,老夫人气色不错,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瘦了,江南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挺合胃口的,只是事情太多,忙了一些。”沈清鸢笑着回答,“祖母身体还好吧?”

“好,好。”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在江南做的事,我都听说了。做得不错,没给沈家丢脸。”

这话可是极高的评价了。沈清鸢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从老夫人的院子出来后,沈清鸢回到了自己的小院。秋月已经收拾好了一切,热水备好了,饭菜也摆上了桌。

泡在浴桶里,沈清鸢才感 感受到了彻骨的疲惫。这三个月的东奔西走、劳碌奔波,此刻都化作了浑身的酸痛。

但她不能休息。明天要前往顾府拜见太傅,还要与萧煜会面,了解京城的局势。此外,还有清鸢阁的发展事宜,以及江南生产基地的后续安排……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沐浴更衣之后,沈清鸢坐在书案前,铺开纸笔,开始梳理。这是她的习惯,把要做的事情罗列出来,区分轻重缓急。

正写着,窗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沈清鸢警觉地抬起头,问道:“谁?”

窗子被推开,一个身影轻盈地跃了进来。月光之下,萧煜身着夜行衣,脸上带着笑意:“是我。”

沈清鸢松了口气,又有些无奈地说:“殿下总是这般翻窗而入,就不怕被人瞧见?”

“瞧见又怎样?”萧煜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着她,“瘦了,不过眼神更明亮了。看来这趟江南之行,收获颇为丰厚。”

“托殿下的福。”沈清鸢起身给他倒茶,“殿下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

“没事就不能来了?”萧煜接过茶盏,在椅子上坐下,“听闻你今日回京,我便来看看。另外……确实有事。”

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太子党最近动作很大。他们在调查江南盐税亏空案,矛头指向……我。”

沈清鸢的手顿了一下:“殿下牵扯到这案子里了?”

“没有。”萧煜摇了摇头,“但我母妃的娘家在江南有几处产业,其中就有盐庄。虽说早已分家,但真要查起来,总能牵扯上关系。”

“所以殿下才提醒我小心盐税一事?”

“嗯。”萧煜看着她,“你在江南扳倒王家,查办走私,虽说这是好事,但也可能被人利用。倘若太子党借题发挥,说你与我勾结,打击江南官员,为我的盐庄扫除障碍……”

沈清鸢心中一紧。这一点,她确实未曾想到。

“那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我已经让母妃娘家的盐庄主动请求查账,将账目全部公开。”萧煜苦笑着说,“只是如此一来,损失不小。但总好过被人抓住把柄。”

“殿下做得没错。”沈清鸢思索片刻,“不过,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太子党既然要查江南,我们也可以展开调查。”

“查什么?”

“查太子党在江南的产业。”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殿下别忘了,我在江南待了三个月,不只是建立了清鸢坊,还结识了不少人脉。盐运司、漕帮、茶商……在这些地方,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萧煜眼睛一亮:“你是说……”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沈清鸢淡淡地说,“他们查殿下的盐庄,我们就查他们的生意。看看谁先露出破绽。”

烛光之下,她的侧脸显得沉静而坚定。萧煜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欣赏、佩服,还有……一丝心疼。

她才十七岁,本应是待在闺中等待出嫁的年纪,却要卷入这些充满刀光剑影的争斗之中。

“清鸢……”他轻声说道,“谢谢你。”

沈清鸢抬头看向他:“殿下不必谢我。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同乘一条船的人。这话让萧煜心中一动。他忽然很想问,除了利益联盟,他们之间,是否还有别的可能?

但他终究没问出口。现在不是时候。

“对了,顾太傅要见我,殿下可知为何?”沈清鸢岔开话题。

“顾太傅...”萧煜神色有些复杂,“他是朝中清流领袖,德高望重。他要见你,应该是好事。不过...”

“不过什么?”

“顾言蹊对你...似乎颇为欣赏。”萧煜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沈清鸢脸上,观察她的反应。

沈清鸢神色如常:“顾公子是君子,帮我良多。我对他,只有感激和敬佩。”

这话让萧煜心中微松,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他有什么资格在意这些?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他起身,“明日你去顾府,我让侍卫暗中保护。虽然太傅府上安全,但小心无大错。”

“多谢殿下。”

萧煜走到窗边,又回头看她:“清鸢,京城不比江南,这里的水更深。万事小心。”

“我会的。”

他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鸢走到窗边,看着空荡的庭院。月光如水,树影婆娑。

她知道,真正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太子党,江南盐税,顾太傅的召见...这些事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而她,就在这张网的中央。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等待的猎物。

她要成为织网的人。

窗外,秋风起,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冬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