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京城对峙(2/2)

“好……很好。”皇帝冷笑,“朕的好太子,当真让朕刮目相看。”

他猛然将奏折摔在地上:“传太子!”

高公公连忙前去传旨。等待期间,御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喧闹声。一名太监进来禀报:“皇上,沈家之女沈清鸢在门外求见,称有要事禀报。”

皇帝皱起眉头:“沈清鸢?她来所为何事?”

“她说……与盐税案有关,也与她自身身世有关。”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宣。”

沈清鸢走进御书房,跪地行礼。尽管她是首次面圣,但神情从容,举止得当。

“你便是沈清鸢?”皇帝上下打量着她,“朕听闻过你。治好了温太妃的病,还在江南做了不少事。”

“民女不敢邀功。”

“你说与盐税案有关,与你身世有关,是何意?”

沈清鸢抬起头,直视皇帝:“民女要揭发太子的罪行,也要……澄清自己的身世。”

她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封信——那封足以证明太子贪污腐败和谋害手足的信件,以及……温夫人给她的玉佩。

“这玉佩” 这是民女亲生母亲留下的。民女直至今日才知晓,自己乃是前朝宁氏的后裔。”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前朝宁氏,那可是陈朝皇后的母族,二十年前几乎被诛杀得一干二净。

皇帝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一番,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可知道,承认这一身份会有怎样的后果?”

“民女知晓。”沈清鸢平静地说道,“但民女更清楚,隐瞒与欺骗才是真正的罪过。民女虽身为宁氏之后,却从未做过危害大周的事情。相反,民女曾救治过太妃,救助过百姓,还查明了盐税案,为大周挽回了损失。”

她略微停顿,接着说道:“民女并不奢求赦免,只求能得到公正的对待。若仅因出身便定罪,民女无话可说。然而,太子贪腐害民,构陷忠良,还企图谋害皇子,这些罪行不该因其储君的身份而被豁免。”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几位大臣都为之动容。

皇帝望着这个女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早已知晓沈清鸢的存在,也早就了解她的身世。温太妃曾向他求情,希望他能放过这个无辜的女子。但他一直犹豫不决,毕竟前朝余孽向来是皇室的大忌。

可如今,这个女子不仅没有危害大周,反而立下了大功。更重要的是,她揭发了太子的罪行……

“父皇!”太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太子冲进御书房,看到沈清鸢和萧煜,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跪在皇帝面前:“父皇,切莫听信他们的胡言乱语!沈清鸢是前朝余孽,老七与她勾结,图谋不轨!儿臣已经掌握了证据,沈家收养前朝余孽,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皇帝看着他,眼神冰冷:“那你贪墨盐税,构陷兄弟,也是胡言吗?”

太子一愣:“父皇,儿臣……”

“这些证据,你作何解释?”皇帝将信件摔在他面前。

太子看到那些信件,脸色变得煞白:“这……这是伪造的!是诬陷!”

“孙世杰已经招供了。”萧煜冷冷地说道,“三弟,你还要狡辩吗?”

太子猛地看向萧煜,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是你!都是你!老七,你早就想夺取我的储君之位,是不是?勾结前朝余孽,陷害兄长,你心肠何其歹毒!”

“够了!”皇帝厉声喝道,“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哪里还有一点储君的气度?”

太子跪地哭喊道:“父皇,儿臣冤枉啊!这些都是老七和这个妖女设的局!父皇明察!”

皇帝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这个他最为宠爱的儿子,他立为储君的儿子,竟然如此不堪。

“太子萧景睿,”皇帝缓缓说道,“贪墨国帑,构陷兄弟,失德失行,不配为储。即日起,废去太子之位,禁足东宫,听候发落。”

太子如遭雷击,瘫倒在地:“父皇……父皇不要……”

“带下去。”皇帝挥了挥手。

禁军上前,将太子拖走。太子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几位大臣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看向沈清鸢,许久才说道:“沈清鸢,你虽是前朝之后,虽你立下大功,朕不杀你,但也不能留你在京城。你……可愿意离开?”

沈清鸢明白,这已然是皇帝最大的仁慈了。她跪地磕头道:“民女愿意。只求皇上……放过沈家。他们收养民女之时,并不知情。”

皇帝沉默片刻,点头说道:“沈家无罪释放。但你……三日之内,必须离京,永不得回。”

“民女谢皇上恩典。”

从御书房出来,天色已然漆黑。宫灯一盏盏亮起,将宫殿映照得金碧辉煌。

沈清鸢站在台阶上,仰望夜空,心中满是茫然。看似赢了,却又好似没赢。太子倒台了,但她也要离开了。

萧煜走到她身旁,轻声说道:“我会想办法的。等风波过去,我一定接你回来。”

沈清鸢摇摇头:“殿下,不必了。能救下沈家,我已十分满足。京城……本就不适合我。”

“可是……”

“殿下有殿下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行。”沈清鸢望着他,眼中满是真诚的感激,“这些日子,多谢殿下。殿下的恩情,清鸢永生难忘。”

萧煜心中一阵刺痛,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言蹊也出来了,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时,一名太监匆忙跑来:“沈姑娘,沈家的人在宫门外等着,说要见你。”

沈清鸢心中一紧,赶忙朝宫门奔去。

宫门外,沈家三十余口人站在那里,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眼中都闪烁着光芒。沈老夫人被人搀扶着,见到沈清鸢,老泪纵横。

“清鸢……我的孙女……”

沈清鸢跪在老夫人面前:“祖母,孙女不孝,连累你们了……”

“傻孩子,说什么连累的话。”老夫人将她扶起,“你是我们沈家的骄傲。太子倒台,是你和老七的功劳。我们都听说了。”

沈老爷也走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清鸢,你做得对。沈家以你为荣。”

沈清鸢望着这些家人,眼眶发热。他们不知道她的身世,若知道了还会这般说吗?

她正思索着,沈老夫人忽然说道:“清鸢,温太妃派人来传话,说……你的身世,她都告知我们了。”

沈清鸢愣住了。

“你是宁氏之后,我们知晓。”沈老爷叹息道,“但那又何妨?这十八年,你就是我们沈家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沈清鸢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没想到,沈家人竟如此包容。

“可是……皇上要我离京,永不得回……”

“那就离开。”沈老夫人握住她的手,“天下如此广阔,何处不能安身?清鸢,去做你想做的事。沈家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你身在何处。”

家人的理解与支持,让沈清鸢心中的重担终于卸下。她抱住老夫人,泣不成声。

夜色中,宫灯散发着温暖的光。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三皇子萧景明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一幕,眼中神色复杂。

太子倒台,他的机会来了。

而沈清鸢……这个奇女子,他一定要得到 他转身,旋即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一夜,京城无眠。

太子被废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城,朝野为之震动。太子党人人自危,清流则拍手称快。

沈家回到府中,虽说宅邸被搜查得一片狼藉,但好在人都平安,这便是最大的幸运。

沈清鸢在自己的小院里收拾行装。她即将离开,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秋月一边哭泣一边帮她收拾,说道:“小姐,奴婢要跟您一同离开,您去哪儿奴婢就跟到哪儿……”

“傻丫头,我是去漂泊,你跟着我只会受苦。”沈清鸢笑着为她擦去眼泪,“你留在京城,替我照看清鸢阁和济世堂。等我在外面安定下来,再接你过去。”

“可是……”

“听话。”

正说着,顾言蹊来了。他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个锦盒。

“沈姑娘,这个给你。”

沈清鸢打开锦盒,只见里面放着一沓银票,还有几封信。

“银票是祖父让我交给你的,说让你在外有个保障。”顾言蹊说道,“信是写给几位地方官员和书院山长的,你若遇到难处,可以找他们帮忙。”

沈清鸢心中满是感动,说道:“顾公子,请代我向太傅致谢。”

“还有这个。”顾言蹊又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我的信物。你拿着,顾家的人见了都会帮你。”

沈清鸢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她望着顾言蹊,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谢谢。”

顾言蹊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但最终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一路保重。”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落寞。

沈清鸢握紧玉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夜深了,她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满天星辰。

明日,她将离开京城,前往未知的远方。

但这一次,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明白,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牵挂她、支持她。

这一世,她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精彩。

这便足够了。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然三更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