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龙旗漫卷上(2/2)

他抽出腰间的弯刀,亲自冲下谷顶:徐凤年!纳命来!

弯刀与剑相击,火星四溅!

拓跋弘的刀法刚猛,徐凤年的剑法则灵动如蛇。

两人战了百余招,竟不分胜负!

陛下,小心他的剑!大长老在谷顶大喊,那是...大凉龙雀剑!

拓跋弘闻言,攻势更猛:大凉龙雀又如何?朕今日便要斩断它!

徐凤年却突然变招,剑势陡然变得阴柔!他反手一剑,刺向拓跋弘的手腕!

噗——

拓跋弘的弯刀脱手落地,手腕上渗出鲜血。他震惊地看着徐凤年:你...你用了?

陛下好眼力。徐凤年收回剑,软剑无锋,却能...断人心。

他望着拓跋弘苍白的脸色,语气忽然缓和:陛下,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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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莽王庭,延庆殿。

拓跋弘坐在龙椅上,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

大长老站在一旁,低声道:陛下,徐凤年的剑...确实有古怪。

古怪?拓跋弘冷笑,不过是些花里胡哨的招式!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传朕旨意!调集京畿十万大军,务必...生擒徐凤年!

陛下三思。大长老劝道,徐凤年如今武功大进,又有北凉军撑腰...若是激怒了他...

怕什么?拓跋弘打断他,北凉军离北莽还有千里之遥!再说...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朕还有...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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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兹城,徐凤年的临时住所。

姜妮正在给阿瑶梳头,两人低声说着话。

阿瑶的发间,已没有了当初的银铃,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普通的木簪——那是姜妮亲手做的。

姐姐,阿瑶摸着木簪,你说...凤年哥哥...他会不会有危险?

姜妮的手顿了顿:不会的。她望着窗外的天空,轻声道,凤年...从来都不是莽撞的人。

话虽如此,她的心却始终悬着。

自徐凤年离开后,她每日都会登上城楼,望着北莽的方向。

宁峨眉和青鸟轮流值守,随时汇报徐凤年的消息。

公主,青鸟匆匆进来,北莽那边...有动静了!

姜妮猛地站起身:怎么说?

北莽调集了十万大军,正向黑风口方向移动。

青鸟递上一封密信,是宁将军让人送来的。

姜妮打开密信,看完后脸色一变:拓跋弘要亲自...对付凤年?

不仅如此。青鸟压低声音,据探子回报,拓跋弘还请来了...拜火教的。

圣女?阿瑶疑惑地抬头。

拜火教的圣女,传闻中拥有控心术,能蛊惑人心。

青鸟解释道,若她出手...凤年哥哥恐怕危险。

姜妮握紧拳头:不行!我要去救他!

公主,不可。宁峨眉从门外进来,黑风口是北莽的地盘,您去了...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姜妮急得眼眶泛红。

宁峨眉沉吟片刻:王爷临走前,留了一封信。

他说...若他三日内未归,便让我等...执行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姜妮追问。

宁峨眉摇头:王爷没细说,只说...与北凉的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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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口,夜。

徐凤年被拓跋弘押回了军营。他坐在帐中,望着案上的酒壶,嘴角勾起一抹笑。

徐凤年,你倒是镇定。拓跋弘坐在他对面,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朕的十万大军,足以踏平北凉。你...凭什么与我谈?

凭这个。徐凤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凭北凉三百万军民的性命。

拓跋弘冷笑:性命?朕的刀下,没有性命。

是吗?徐凤年突然起身,抓起案上的酒壶,那陛下...敢不敢与我赌命?

赌命?拓跋弘挑眉。

是的。徐凤年将酒壶递给他,你我各饮一壶毒酒,谁先死...谁输。

拓跋弘瞳孔收缩:你...疯了?

不疯。徐凤年淡淡道,只是觉得...用性命做赌注,才配得上...陛下的野心。

拓跋弘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大笑:好!朕便陪你赌一次!

他接过酒壶,仰头灌下。徐凤年也拿起另一壶,一饮而尽。

两人对视着,等待毒发。帐外的风声,渐渐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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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兹城,备用计划的执行地。

宁峨眉站在城墙上,望着北莽的方向。青鸟站在他身旁,手中提着一个木匣。

时辰到了。宁峨眉道。

青鸟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卷染血的帛书。宁峨眉接过,展开:

北凉密约:若北莽犯境,西域诸国需...共同抗敌。

这是...当年王爷与西域各国签订的盟约。青鸟轻声道。

宁峨眉点头:王爷说过,这卷盟约...是北凉最后的底牌。

他望着远处的黑风口,高声道:传令!点燃狼烟!

二十座烽火台同时燃起狼烟,直冲天际。青鸟又取出一个铜锣,用力敲响:

西域诸国听令!北莽犯我北凉,尔等速速...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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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口,拓跋弘的军营。

毒发的痛苦,让拓跋弘浑身发抖。他看着徐凤年,眼中满是惊恐:你...你下了什么毒?

徐凤年却笑了:不是毒。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北凉的民心。

帐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北凉军竟...攻破了防线?

不可能!拓跋弘挣扎着起身,北凉军...怎么会...

陛下,大长老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西域...西域的军队...来了!

拓跋弘瘫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自己输的不是徐凤年的剑,而是...北凉的民心。

徐凤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陛下,现在...还想打吗?

拓跋弘苦笑:打...打不过了。

那...和谈?徐凤年问。

拓跋弘沉默片刻,点头: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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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黑风口的硝烟渐渐散去。

徐凤年骑着青骓马,走出军营……

晨雾中,他看见姜妮和阿瑶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望着他。

王爷!姜妮跑过来,扑进他怀里,你没事吧?

徐凤年摸了摸她的头:没事。

阿瑶站在一旁,小声道:凤年哥哥...你赢了。

徐凤年笑了,赢了。

他望着远处的北莽军营,又看了看身边的姜妮和阿瑶,眼中充满了...温暖。

这一战,北凉赢了。但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二卷第十章完)

第十一章 春归北凉

永和七年,四月。

北凉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晚些……

清凉山的积雪刚化去一半,山脚下的杏花便迫不及待地绽放了。

徐凤年站在听潮亭的飞檐下,望着远处漫山遍野的粉白,手中把玩着姜妮亲手编的草绳——那是她用后山的野草晒干编的,说是给王爷系腰间,驱邪。

王爷,户部的奏报。青鸟捧着一摞文书走来,今年北凉的粮税比去年多了三成,各州的商税也涨了。

徐凤年接过文书,随手翻了翻:西域的商队呢?

比去年多了五拨。青鸟笑道,龟兹的胡商说,您在黑风口立威后,北莽的商队都不敢再来捣乱了。

徐凤年放下文书,望向山下的校场。

那里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比去年更整齐有力。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黑风口的赌命,想起拓跋弘签下和约时的惨白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对了,青鸟又道,姜姑娘让您去后园看看。

徐凤年起身,沿着青石小径往后园走。

后园的海棠开得正好,姜妮正蹲在花树下,给阿瑶梳头。

阿瑶的发间别着朵海棠花,粉白的瓣儿衬得她小脸愈发清嫩。

凤年哥哥!阿瑶看见他,眼睛一亮,姜姐姐说要教我绣海棠!

姜妮抬头,耳尖泛红:你又乱跑。

徐凤年走过去,蹲在她身旁:绣得怎么样了?

阿瑶举起绣绷,上面绣着半朵海棠,针脚歪歪扭扭:姜姐姐说...要多练。

慢慢来。徐凤年摸了摸她的头,绣不好也没关系,我帮你补。

姜妮笑着摇头:你就惯着她。

三人正说着话,宁峨眉从园外走进来,神色严肃:王爷,北莽的使者到了。

徐凤年挑眉,拓跋弘派谁来了?

是...大皇子拓跋琛。宁峨眉压低声音,他带来了北莽的和约,还说...要亲自拜访您。

拓跋琛?徐凤年挑眉。三个月前在龟兹,拓跋琛还像个跳梁小丑,如今竟敢亲自上门?

让他去演武厅。徐凤年站起身,拍了拍阿瑶的头,阿瑶,跟姜姐姐去厨房,让她给你做桂花糕。

阿瑶欢呼一声,拉着姜妮跑开。徐凤年整理了衣襟,往演武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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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厅内,拓跋琛正站在沙盘前,手指点着北凉的疆域图。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锦袍,比起在龟兹时的嚣张,多了几分沉稳。

徐王爷。拓跋琛转身,拱手行礼,别来无恙?

徐凤年淡淡道:大皇子比在龟兹时...规矩了些。

拓跋琛笑了笑:朕...哦不,我如今是北莽的,自然要守些规矩。

他指了指沙盘,我来,是想与你谈谈...北莽与北凉的边界问题。

边界?徐凤年挑眉,北莽的边界,不是在漠南吗?

那是旧约。拓跋琛走到沙盘前,指尖划过北凉西境,如今北凉强盛,西域诸国都愿与你结盟。

我北莽...自然要重新划定边界。

他顿了顿,又道:我父皇...哦不,拓跋弘已答应,将漠南三州割让给北凉。但...要你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徐凤年问。

拓跋琛的目光落在徐凤年腰间的大凉龙雀剑上:我要这把剑。

徐凤年挑眉:

我听说,此剑是上古神兵,能...镇压邪祟。

拓跋琛的语气有些急切,我北莽境内...最近出了些怪事。

怪事?徐凤年追问。

是的。拓跋琛点头,上月,漠南的牧民说,看见...黑色的雾气从地底冒出来,所过之处,牲畜皆死。

还有...有人在夜里听见婴儿啼哭,寻去却什么都没有。

徐凤年心中一动。黑色的雾气?婴儿啼哭?这与他在西域遇到的拜火教邪术,倒是有些相似。

贤王认为...这些怪事与什么有关?他问。

拓跋琛犹豫片刻:我父皇...曾请拜火教的大长老占卜,说是...复苏。

旧怨?

北莽的前朝...曾屠戮过拜火教的信徒。

拓跋琛压低声音,大长老说,那些信徒的怨气...凝结成了,如今要现世了。

徐凤年沉默片刻……

他想起在龟兹见过的拜火教二长老,想起他们眼中的贪婪;想起在黑风口,拓跋弘请来的...或许,北莽的,比他想得更复杂。

贤王想要这把剑...镇压怨胎?他问。

拓跋琛点头:我听说,此剑能斩妖除魔。若有它...北莽的百姓...就能安心了。

徐凤年望着沙盘上的北凉疆域,又看了看拓跋琛眼中的期盼。

他知道,拓跋弘此时割让三州,绝非真心;拓跋琛要这把剑,也未必是为了百姓。

但...北凉的百姓,确实需要安稳。

徐凤年点头,我答应你。但这把剑...不能带走。

拓跋琛一愣:为何?

它是北凉的镇国剑。徐凤年摸了摸剑柄,若你真想镇压怨胎...我让李淳罡跟你去北莽。他的剑...比这把更利。

拓跋琛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徐王爷...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贤王过奖。徐凤年淡淡道,北凉与北莽的和平,不是靠一柄剑换来的。

拓跋琛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快安排李先生去北莽。

他正要告辞,却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士兵跑进来:王爷!姜姑娘...姜姑娘晕倒了!

徐凤年脸色一变:在哪里?

在后园...阿瑶说...她绣海棠时突然晕倒的。

徐凤年转身就跑,拓跋琛连忙跟上:徐王爷,我...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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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园的花树下,姜妮脸色苍白,额角渗着冷汗。

阿瑶跪在她身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姜姐姐...你醒醒...你不是说要教我绣海棠吗?

徐凤年蹲下身,握住姜妮的手:妮儿,怎么了?

姜妮缓缓睁开眼,虚弱地笑了笑:没...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头晕?徐凤年皱眉,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姜妮摇头:不是...是...心里闷得慌。

她望着徐凤年,眼中带着几分委屈:凤年,你最近...总是忙公事,都不陪我了。

徐凤年心中一痛。他想起最近几个月,为了处理北凉的事务,为了与西域各国结盟,他确实很少陪姜妮。

就连阿瑶生病那次,他都只能在信里安慰几句。

对不起。他握住她的手,等我忙完这阵子...陪你去看海。

姜妮勉强笑了笑:我等你。

李淳罡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药箱:老徐,怎么了?

妮儿晕倒了。徐凤年道。

李淳罡上前诊脉,片刻后皱眉:脉象虚浮...像是...忧思过度。

忧思?徐凤年挑眉,她能有什么可忧思的?

李淳罡看了眼姜妮,又看了看徐凤年,欲言又止:或许是...心事。

徐凤年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说要教阿瑶绣海棠...绣得怎么样了?

阿瑶举起绣绷,上面绣着半朵海棠,针脚歪歪扭扭:姜姐姐说...要多练。

徐凤年接过绣绷,仔细看了看:绣得很好。

阿瑶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徐凤年点头,比...我当年绣的强多了。

姜妮扑哧一声笑了:你当年...连针都拿不稳。

胡说。徐凤年瞪她,我当年...可是绣过鸳鸯的。

骗人!姜妮笑着捶他,你根本不会绣。

两人斗着嘴,气氛渐渐缓和。李淳罡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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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徐凤年坐在书房里,看着案上的盟约文书。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的大凉龙雀剑上,泛着幽蓝的光。

王爷。青鸟端着茶进来,姜姑娘让我给您送的。

徐凤年接过茶盏,茶里浮着几片海棠花瓣。

他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姜妮身上特有的香气。

青鸟,他问,你觉得...北莽的...是什么?

青鸟想了想:或许是...拜火教的余孽?

有可能。徐凤年点头,但拓跋弘...未必不知道。

他放下茶盏,走到窗前……

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王爷,青鸟又道,宁将军让我提醒您...北凉的粮仓...该清点了。

徐凤年皱眉:粮仓?

是的。青鸟点头,今年雨水多,怕...有霉变的。

徐凤年点头:知道了。明天让袁左宗去查。

青鸟应下,转身要走,却被徐凤年叫住:等等。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锦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幅绣品——是姜妮去年冬天绣的,画的是两只并蒂莲,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青鸟,他轻声道,把这幅绣品...收好了。

青鸟接过锦盒,点头:

徐凤年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难,只要有姜妮在身边,他就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而北凉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第二卷第十一章完)

第十二章 夏雷惊蛰

永和七年,五月。

北凉的夏天来得急……

才过立夏,清凉山的蝉鸣便响成一片,山脚下的稻田绿得发亮,风里飘着新麦的甜香。

徐凤年站在田埂上,望着远处劳作的农夫,手中把玩着姜妮新绣的帕子——帕角绣着只振翅的凤凰,针脚比上月齐整了许多。

王爷!宁峨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北莽的商队到了。

徐凤年转身,见宁峨眉带着二十余骑北凉军,押着一队骆驼走来。

为首的北莽商人穿着猩红毡袍,见到徐凤年,连忙躬身行礼:徐王爷,我家主子托我带来...贺礼。

贺礼?徐凤年挑眉,北莽与我北凉签了和约,何来贺礼?

商人赔笑:我家主子说,是...谢您送的那把剑。

徐凤年想起三个月前,他将大凉龙雀剑借给拓跋琛镇压。如今剑该还了?

剑呢?他问。

商人拍了拍身后的骆驼:在这儿。

骆驼背上的木箱打开,大凉龙雀剑静静躺在红绸上。

剑身泛着幽蓝的光,与徐凤年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剑...没动过?徐凤年伸手抚过剑脊。

商人点头:我家主子说,此剑乃神器,不敢亵渎。每日都用锦缎裹着,供在佛前。

徐凤年将剑收回鞘中,递给宁峨眉:带回去。

宁峨眉接过剑,又道,商人还说...北莽境内,的动静越来越大。

徐凤年挑眉,怎么说?

商人压低声音:前日,漠南的牧民说,看见...黑色的雾气凝成了人形,专啃食牲畜。

还有...孩童半夜哭闹,说看见黑妈妈来抱他们。

徐凤年心中一凛。黑色的雾气、专啃牲畜、黑妈妈...这与他在西域遇到的拜火教邪术,简直如出一辙。

贤王拓跋琛怎么说?他问。

商人摇头:我家主子说,他已请了三位喇嘛做法事,却...毫无用处。还听说...他把大喇嘛关进了地牢。

徐凤年眯起眼。拓跋弘近日动作频频,先是割让三州,又是借剑镇怨,如今又囚禁喇嘛...这老狐狸,怕是又在憋什么坏水。

知道了。徐凤年挥了挥手,让他们先回吧。

商人躬身告退。宁峨眉凑近徐凤年,低声道:王爷,末将总觉得...北莽的,与您在西域见的拜火教有关。

徐凤年点头:很有可能。

拜火教擅长用怨气炼邪术,拓跋弘这些年没少和他们打交道。

他望着远处的稻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让李淳罡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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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山,听潮亭。

李淳罡正坐在石凳上喝酒,酒葫芦里的酒只剩个底儿。

他见徐凤年过来,晃了晃酒葫芦:老徐,找我有事?

徐凤年在他身旁坐下:北莽的,你怎么看?

李淳罡灌了口酒:老子当年在华山,见过类似的邪术。

那是用万人坑的怨气养出来的,专吸活人的生气。

万人坑?徐凤年皱眉。

不错。李淳罡点头,当年我杀了魔教十大长老,他们便用十万教众的尸首,养出个。

那东西专啃小孩,我花了三个月才把它劈成碎片。

徐凤年心中一沉。若北莽的真是如此...那拓跋弘怕是要遭反噬。

你有办法对付?他问。

李淳罡摸着下巴:办法倒是有...用至阳之物镇压。比如...佛骨舍利,或者...处子之血。

徐凤年想起活佛赠予的佛珠:我有释迦牟尼的舍利子。

那便够了。李淳罡拍了拍他的肩,不过...得去北莽。

徐凤年点头:我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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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徐凤年带着李淳罡、宁峨眉,踏上了前往北莽的路。

姜妮和阿瑶留在北凉,姜妮说要看顾田庄,阿瑶则抱着绣绷,说要给凤年哥哥绣平安符。

王爷,姜妮站在城门口,望着徐凤年的背影,早去早回。

徐凤年回头,对她笑了笑:等我。

阿瑶踮起脚,将绣好的平安符塞进他手里:凤年哥哥,要平安回来。

徐凤年接过符,入手温热:

一行人离开北凉,向西北方向进发。

北莽的边境线比北凉更荒凉,黄沙漫天,偶尔可见几座残破的烽火台。

王爷,宁峨眉指着前方,前面就是北莽的怨胎镇

徐凤年眯起眼。那是一座被黄沙掩埋的小镇,镇口立着块歪斜的石碑,刻着怨胎镇三个大字。

镇中房屋倒塌,街道上满是碎瓦,却不见半个人影。

奇怪。宁峨眉皱眉,这么大的镇子,怎么没人?

李淳罡突然勒住马:不对...有血腥味。

徐凤年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翻身下马,握紧大凉龙雀剑:小心。

众人跟着他走进镇中……

街道两旁的房屋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

徐凤年推开一间房的门,只见地上躺着具尸体——是个妇人,肚子鼓得老高,胸口有个血洞,鲜血浸透了衣襟。

是...孕妇?宁峨眉倒吸一口凉气。

李淳罡蹲下身,查看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

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

徐凤年走到窗边,望向镇外……

远处的沙丘上,有个黑色的身影在移动。

那身影不高,却散发着浓烈的怨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沙粒凝结成块。

来了。他低声道。

话音刚落,那黑色身影突然加速,朝镇中冲来!

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徐凤年看清它的模样——是个穿着红肚兜的孩童,脸上却布满皱纹,双眼空洞,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

怨胎!李淳罡大喝,就是它!

怨胎发出尖锐的叫声,朝徐凤年扑来!

徐凤年挥剑斩向它的胸口,剑气却像扎进棉花里,毫无反应!

这东西...刀枪不入?宁峨眉惊呼。

怨胎撞开徐凤年,继续往前冲。它经过的地方,房屋纷纷倒塌,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李淳罡抽出酒葫芦,砸向怨胎:老子用醉八仙

酒葫芦砸在怨胎头上,迸出几点火星。怨胎晃了晃,却没受伤。

它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李淳罡和宁峨眉纷纷捂住口鼻,踉跄后退。

好毒!宁峨眉咳嗽着,这是...尸毒!

徐凤年见状,从怀中掏出活佛赠予的佛珠。

佛珠在他手中泛起金光,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佛珠上:阿弥陀佛!

金光与黑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怨胎发出惨叫,向后退去。徐凤年趁机冲上前,大凉龙雀剑直刺它的眉心!

噗——

剑光闪过,怨胎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小坑。

解决了?宁峨眉喘着气问。

徐凤年摇头:不...这才是开始。

他蹲下身,查看地上的焦坑。坑底有个黑色的晶体,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伸手去拿,却被晶体烫了一下。

这是...怨胎的核心?李淳罡凑近看了看,里面有...怨气凝结的。

徐凤年将晶体收进怀里:得带回北凉,请活佛看看。

------

当晚,一行人在镇外的破庙过夜。徐凤年坐在神像前,望着怀中的晶体,眉头紧锁。

王爷,李淳罡递来一壶酒,这怨胎...怕是拓跋弘养的。

为何这么说?徐凤年问。

你看它的样子。李淳罡指了指晶体,红肚兜、孩童模样...这是拜火教用来祭祀的。

拓跋弘这些年,没少抓北凉的孩童去北莽。

徐凤年心中一痛。北凉的孩童...他想起阿瑶,想起她在龟兹被追杀的模样。

拓跋弘到底想干什么?他喃喃道。

还能干什么?李淳罡冷笑,他想用怨胎,吞并北凉。

徐凤年握紧晶体:不会的。

他望向窗外的星空,北凉的方向,姜妮和阿瑶正等着他。

他知道,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难,他都要走下去。

(第二卷第十二章完)

第十三章 寒夜星沉

永和七年,六月。

北凉的夏夜来得迟……

清凉山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听潮亭的青石板上,泛着冷白的光。

徐凤年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从北莽带回的黑色晶体——怨胎核心。

李淳罡蹲在一旁,用酒葫芦里的酒液浇在晶体表面,酒液接触的瞬间便腾起黑雾,被佛珠的金光逼退。

这东西...比我想的邪性。李淳罡皱着眉,里面裹着至少百条人命的怨气,还有...拜火教的。

徐凤年指尖轻触晶体,传来刺骨寒意:拓跋弘养它多久了?

至少三年。李淳罡摸着胡子,我在北莽时听过传闻,说大皇子私下里养,专挑北凉商队的孩童下手。看来...是真的。

亭外传来脚步声。姜妮披着外衣走进来,发间还沾着夜露:凤年,阿瑶说...后园的井水变苦了。

徐凤年起身:井水?

姜妮点头,阿瑶今早去打水,说水里有股...腥味。我用银簪试了,簪子变黑了。

李淳罡脸色一变:是尸毒!

徐凤年立刻拔剑: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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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园的老井边,阿瑶正蹲在地上,用帕子擦拭井沿。

她抬头时,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凤年哥哥,井水...真的变苦了。

徐凤年蹲下身,往井里望去。月光下,井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水面漂浮着几缕黑丝,像极了北莽怨胎的残魂。

阿瑶,你最近...有没有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他问。

阿瑶摇头:没有...就前日...姜姐姐给我戴了个银镯子,说是...能驱邪。

姜妮一怔:银镯子?

是...我在库房找到的。姜妮走过来,原是北凉旧库里的首饰,我看着好看,就...给阿瑶戴了。

徐凤年接过银镯,只见镯身刻着细密的符文——竟是北凉王室的镇邪纹!他心中一凛:这镯子...哪来的?

库房最深处的檀木匣。姜妮回忆,匣子上锁了,我用剪刀剪开的...对不起,凤年,我没经过你同意...

无妨。徐凤年打断她,将镯子放在井沿。

银镯刚触到井水,水面突然翻涌!黑丝凝聚成一只手掌,抓向镯子!

小心!徐凤年挥剑斩断黑丝,却见银镯表面泛起金光,将黑丝逼退。

李淳罡瞪大眼睛:这是...北凉初代王妃的净魂镯

净魂镯?徐凤年挑眉。

传说当年北凉王妃为镇压漠北邪祟,用自己的血祭炼了这镯子。

李淳罡解释,能辟百邪,却也...吸怨气。

话音未落,井水突然暴涨!

黑浪中浮出一具骸骨,骸骨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剑身上的纹路...竟与大凉龙雀剑如出一辙!

是...龙雀剑的碎片?徐凤年瞳孔收缩。

骸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锈:还...我...剑...来...

不好!李淳罡拽住徐凤年,这是被怨胎控制的!

剑奴扑向徐凤年,断剑划破空气!徐凤年挥剑格挡,剑气与断剑相撞,迸出火星。

剑奴却不退反进,腐烂的手指掐住徐凤年手腕:还...我...

放手!徐凤年反手一剑,刺穿剑奴胸口。

剑奴发出刺耳的尖叫,骸骨化作齑粉,断剑却落地,插在井沿。

姜妮扑过来,抓住徐凤年的手:凤年,你受伤了!

徐凤年这才发现,手腕上被剑奴抓出三道血痕,伤口泛着黑气。

他连忙运转大黄庭真气压制,却见断剑突然泛起红光,血痕中的黑气竟顺着剑刃,钻进了断剑!

这剑...在吸我的血?徐凤年惊觉。

李淳罡倒吸一口凉气:不好!这是拜火教的!

断剑本是龙雀剑的碎片,被他们用邪术炼过。

你刚才用真气激它,它便认你为主,要吸你的血来...复活!

复活?徐凤年皱眉。

李淳罡急道,当年拜火教屠了北凉一支边军,用他们的血祭炼了这把断剑,想用它来...镇压龙雀剑!

如今你沾了它的血,它便会...寄生在你体内!

徐凤年心中一沉。

他望着井边的断剑,又看了看怀中的怨胎核心,终于明白拓跋弘的算计——他不仅要利用怨胎吞并北凉,更要通过龙雀剑的碎片,控制徐凤年的生死!

他拉起姜妮和阿瑶,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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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王府,密室。

徐凤年盘坐在蒲团上,李淳罡手持桃木剑,正在为他驱除体内的邪气。

姜妮和阿瑶守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这邪气...比想象中顽固。李淳罡抹了把汗,拓跋弘在断剑里加了锁魂咒,必须用...至阳之物才能逼出来。

至阳之物?徐凤年问。

比如...活人初血,或者...佛骨舍利。李淳罡看向徐凤年怀中的佛珠,你那串舍利子...或许有用。

徐凤年点头:我这就去取。

他刚要起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宁峨眉满脸是血,冲了进来:王爷!不好了!北莽大军...过了边境!

什么?徐凤年霍然起身。

宁峨眉喘着气:拓跋弘...他撕毁和约了!

十万大军,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朝北凉杀来了!

徐凤年瞳孔收缩。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起伏,像一头苏醒的巨兽。

姜妮,阿瑶...他转身,声音低沉,你们...先去天狼山。

那里有密道,能暂时避开。

姜妮抓住他的手,我要和你一起。

阿瑶也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凤年哥哥,我不怕!

徐凤年望着她们,心中一软:好。但我们必须...尽快出发。

他转向宁峨眉:调集所有边军,去天狼山汇合。

另外...让青鸟去西域,把李先生和曹长卿请回来。

宁峨眉领命:

徐凤年从墙上取下大凉龙雀剑,剑身上的龙纹在月光下泛着金光。

他握住剑柄,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暖意——这把剑,曾陪他走过无数生死,如今...又要与他并肩作战。

他对姜妮和阿瑶说,我们去天狼山。

------

天狼山的夜风,比北凉更冷。徐凤年一行骑着马,沿着蜿蜒的山路疾驰。

身后,北莽的大军如潮水般涌来,火把将夜空照得通红。

王爷,前面就是密道入口。宁峨眉指着山壁上的藤蔓,我让人加固过,能...挡住一时。

徐凤年点头:进去。

众人刚钻进密道,身后便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北莽的先锋军已经追至山脚,火把的光芒映得山壁发红。

凤年...姜妮望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道,别担心,我们会没事的。

徐凤年反手握住她的手:

密道深处,传来李淳罡的声音:老徐!这边!

徐凤年加快脚步,转过弯,看见李淳罡和曹长卿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前。

岩石上刻满古老的符文,中央有个凹陷的石槽——正是放置舍利子的地方。

把舍利子放进去。李淳罡递来一个锦盒。

徐凤年打开锦盒,将活佛赠予的佛珠取出,放入石槽。

佛珠刚触到石槽,符文突然泛起金光,整个密道都被照亮!

成功了!曹长卿抚掌,舍利子的阳气,能镇住断剑的邪气!

徐凤年刚要松口气,却听密道外传来一声巨响!山壁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宁峨眉大喊,北莽...炸山了!

徐凤年冲到洞口,只见山外的北莽军正用火药炸山,碎石如暴雨般砸下!密道的入口被堵住了!

这下...出不去了。姜妮的声音带着哭腔。

徐凤年握紧大凉龙雀剑,望着洞外的火光:出不去...就战。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北凉的儿郎们,今日...我们便在这天狼山,与北莽决一死战!

(第二卷第十三章完)

第十四章 天狼泣血

永和七年,六月廿三。

天狼山的夜,被炮火撕成了碎片。

徐凤年站在密道入口的石屏后,望着洞外翻涌的火光。

北莽军的火药爆破声震耳欲聋,碎石如暴雨般砸在石壁上,溅起的火星子落在他的玄色大氅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孔。

王爷!宁峨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第三队弓弩手已就位!

徐凤年点头。密道内的北凉军已在石屏后排成三列,前排持盾,中排搭箭,后排握刀。

宁峨眉站在最前,玄铁重剑插在脚边,铠甲上还沾着前日与怨胎厮杀的血渍。

李先生,他转向身后的老剑神,舍利子的阳气...能撑多久?

李淳罡盘坐在石台上,手中的酒葫芦已经空了。

他望着石槽中泛着金光的佛珠,沉声道:至少一个时辰。但若北莽军用破阵锥...他顿了顿,那东西能引动地脉,到时候...

先用弓弩。徐凤年打断他,等他们靠近,再上刀。

话音未落,洞外的喊杀声突然变了调。

徐凤年眯起眼,听见北莽军的号角声——那是的信号!

不好!宁峨眉脸色骤变,他们要撞阵!

话音未落,洞口的碎石突然向两侧飞溅!

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破阵犀撞破了石屏!

那畜生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头顶长着三根螺旋状的独角,每根独角都泛着幽蓝的光。

是北莽的地脉兽曹长卿扶着石壁站起,他们用活人血祭过,能破风水局!

破阵犀的独角撞在石屏上,火星四溅!

石屏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眼看就要崩塌。

徐凤年大喝一声,挥剑斩向犀首:宁峨眉!带弓弩手压上!

宁峨眉的玄铁重剑划出半轮明月,直接劈碎了破阵犀的左眼!

犀怪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甩着脑袋撞向右侧的弓弩手。

几个士兵躲避不及,被犀爪拍得骨断筋折。

放箭!宁峨眉吼道。

箭雨如蝗,射向破阵犀的眼睛、咽喉。

但犀怪的鳞片太厚,普通箭矢根本穿不透。

徐凤年见状,反手抽出腰间的酒葫芦,对着犀嘴掷去:李先生!

李淳罡会意,掐诀念咒:醉八仙,断魂曲!

酒葫芦在空中炸开,酒液化作无数细针,穿透犀嘴射入咽喉!

破阵犀的动作骤然僵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

宁峨眉大喝,第二队上!

但北莽军的攻势并未停歇。

破阵犀刚倒下,洞口又涌进数十名重甲骑兵,他们的铠甲上刻着血红色的符文,手中的长枪泛着幽光。

血煞骑曹长卿脸色发白,他们用血祭阵喂养,刀枪不入!

徐凤年握紧大凉龙雀剑,剑身上的龙纹突然活了过来。

他向前一步,剑指苍穹:北凉的儿郎们!

今日,我们便用这把剑,劈开他们的血阵!

他的声音在密道中回荡,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北凉军的士气瞬间高涨,士兵们齐声呐喊,挥舞着兵器冲向血煞骑。

徐凤年率先冲上前,大凉龙雀剑划出一道弧光,直接斩断了一名血煞骑的长枪!

剑气余波震得周围三名骑兵踉跄后退。他反手一剑,刺穿了另一名骑兵的咽喉,鲜血溅在他的玄色大氅上,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王爷!姜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徐凤年回头,看见姜妮抱着阿瑶站在石屏后,手中举着那副未完成的绣品——两只并蒂莲,针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齐整。

阿瑶,姜妮轻声道,把绣绷给我。

阿瑶犹豫片刻,将绣绷递给她。姜妮接过,从怀中摸出那枚活佛赠予的菩提子,轻轻按在绣绷中央。

菩提子泛起金光,与绣品上的并蒂莲交相辉映。

这是...?徐凤年愣住。

李先生说,姜妮抬头,眼中带着坚定,至阳之物能镇邪。

这菩提子,加上我的...心意。

话音未落,姜妮将绣绷抛向空中。

绣品在菩提子的金光中展开,化作一道七彩霞光,直冲洞口的血煞骑!

血煞骑的铠甲在霞光中发出刺耳的尖啸,他们的血祭符文开始崩裂,手中的长枪纷纷断裂。

徐凤年趁机挥剑,大凉龙雀剑化作一道流光,连续斩断七名骑兵的脖颈!

宁峨眉大喝,跟着王爷冲!

北凉军士气如虹,跟着徐凤年杀出密道。

洞外的战场上,北莽军的阵型已被冲散。

徐凤年站在高处,望着下方厮杀的士兵,手中的剑从未停过。

王爷!青鸟从侧翼杀来,手中提着一颗人头,大皇子拓跋弘的亲卫头领,被我砍了!

徐凤年点头,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见拓跋弘的帅旗在远处摇晃,帅旗上的字被鲜血染得模糊。

擒贼先擒王!他大喝一声,拍马冲向帅旗方向。

但就在此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月光。

徐凤年抬头,看见乌云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脸——那是拜火教的,双眼泛着幽蓝的光,嘴角咧到耳根。

徐凤年...圣颜的声音如雷鸣,你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未落,乌云中落下无数黑色的雨滴。

雨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落在士兵身上,铠甲瞬间融化,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是...拜火教的天罚雨曹长卿惊呼,他们用万人骨祭炼的邪术!

徐凤年挥剑斩向落下的雨滴,却发现剑气根本无法阻挡。

雨水穿过剑刃,腐蚀着他的玄色大氅。

他咬了咬牙,运转大黄庭真气,在周身形成一层金色的护罩。

王爷!姜妮和阿瑶从后方冲来,姜妮手中的剑已经染血,我们来帮你!

阿瑶抱着绣绷,绣品上的并蒂莲在乌云中泛着微光。

她将绣绷举向天空,口中念诵着李淳罡教的咒语:佛光普照,邪不侵正!

菩提子的金光与绣品的霞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落下的天罚雨。

徐凤年望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对姜妮和阿瑶喊道,去帅旗那边!

三人并肩冲向帅旗。拓跋弘的亲卫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士兵见状,纷纷后退。

拓跋弘本人则躲在帅旗后,脸色惨白如纸。

徐凤年...你...你究竟是谁?拓跋弘颤抖着问道。

徐凤年站在他面前,大凉龙雀剑指向他的咽喉:我是北凉的王,是守护这片土地的人。

拓跋弘突然笑了:你以为...你能赢?

他猛地扯下帅旗,旗面下露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的晶体——与徐凤年在北莽怨胎镇找到的核心一模一样!

这是...拜火教的灭世晶曹长卿惊呼,能毁灭整个北凉!

拓跋弘疯狂大笑:没错!只要我启动它,北凉的所有生灵,都会变成...怨胎!

徐凤年瞳孔收缩……

他想起姜妮和阿瑶的绣品,想起李淳罡的舍利子,想起北凉的万家灯火。

他不能让拓跋弘得逞!

宁峨眉!他大喝一声,带所有人退下!

宁峨眉虽不明白,但还是立刻下令。北凉军迅速后撤,留出空地。

徐凤年独自站在拓跋弘面前,大凉龙雀剑指向他的胸口:交出灭世晶。

拓跋弘疯狂摇头:休想!

他按下盒子上的机关,灭世晶开始发出刺耳的嗡鸣。

黑色的雾气从晶体中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士兵惨叫。

徐凤年咬了咬牙,挥剑斩向拓跋弘的手腕!

拓跋弘躲闪不及,手腕被斩断,灭世晶掉落在地。

拓跋弘惨叫一声,扑向晶体。

徐凤年抢先一步,踩住晶体。他望着拓跋弘惊恐的脸,缓缓说道:你输了。

灭世晶在徐凤年的脚下逐渐失去光泽,黑色的雾气也慢慢消散。

拓跋弘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为什么...为什么会输?他喃喃道。

徐凤年低头,望着脚下的晶体:因为你忘了...北凉的百姓,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转身,走向姜妮和阿瑶。姜妮扑进他怀里,泪水打湿他的衣襟:凤年,你没事吧?

徐凤年摸了摸她的头:没事。

阿瑶举起绣绷,上面的两只并蒂莲在月光下泛着金光:凤年哥哥,我们赢了。

徐凤年望着她,笑了:嗯,赢了。

远处的山风,带着一丝凉意。但徐凤年的心中,却充满了温暖。

他知道,这场胜利,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属于所有守护北凉的人。

(第二卷第十四章完)

第十五章 京华烟云

永和七年,九月

北凉的秋意来得早

清凉山的枫叶刚染上三分红,徐凤年便收到了来自太安城的急报——离阳皇帝赵惇病危,召他回京述职。

王爷,青鸟捧着加急文书从马背上跃下,太安城的八百里加急,说是...当今圣上龙体抱恙,要您即刻启程。

徐凤年接过文书,指尖触到烫金的字,眉头微蹙。

自三年前他入北凉以来,与离阳朝廷的关系便若即若离。

赵惇对他既有拉拢之意,又始终忌惮北凉的兵权。

如今突然召他回京,怕不是什么好事。

宁将军,他转向身旁的宁峨眉,北凉的防务...交给你了。

宁峨眉抱拳:王爷放心,有末将在,北莽不敢南下。

徐凤年点头,又看向姜妮。

她正蹲在院中给阿瑶梳头,发间的并蒂莲绣品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妮儿,我要去太安城。

姜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京中...可还安全?

无妨。徐凤年摸了摸她的头,我带青鸟和宁峨眉同去,你和阿瑶留在北凉。

阿瑶拽了拽他的衣角:凤年哥哥,我也要去!

不行。徐凤年蹲下身,与她平视,京中人多眼杂,你和姜姐姐留在家里,等我回来。

阿瑶似懂非懂地点头,却偷偷将怀中的绣绷塞进他手里:那...你要带着这个。

徐凤年接过绣绷,上面的两只并蒂莲针脚细密,还沾着淡淡的茉莉香。

他将绣绷收入袖中,转身对宁峨眉道:备马,三日后启程。

------

太安城,九月。

徐凤年站在午门外,望着巍峨的宫墙,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前他离开太安时,还是个鲜衣怒马的江湖儿郎;如今再归来,已是手握三十万北凉铁骑的藩王。

徐王爷,司礼监的太监尖着嗓子喊道,皇上在御书房召见。

徐凤年随太监入宫,穿过重重宫阙,来到御书房前。

门内传来赵惇虚弱的咳嗽声:凤年,进来吧。

推开门,徐凤年见赵惇倚在龙椅上,面色苍白如纸,身旁站着个白胡子老太监,正是司礼监掌印王德忠。

臣徐凤年,参见陛下。徐凤年跪下行礼。

赵惇抬了抬手:免礼。坐吧。

徐凤年起身,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下。

王德忠端来茶盏,徐凤年接过,却没有喝——他注意到茶盏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色,是离阳特有的鹤顶红茶,却掺了些别的东西。

凤年啊,赵惇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朕这身子...怕是撑不过今年了。

徐凤年心中一凛,却面不改色:陛下龙体康泰,臣定当尽心辅佐。

赵惇笑了笑:辅佐?呵呵...朕要的不是辅佐,是...托孤。

徐凤年握紧茶盏:陛下请说。

赵惇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王德忠,又落在徐凤年脸上:朕死后,这天下...该交给谁?

徐凤年沉默片刻:陛下春秋正盛,不必忧心此事。

春秋正盛?赵惇苦笑,朕今年不过四十有二,可这身子...比七八十岁的老头还差。

凤年,你知道朕为何召你回来吗?

徐凤年摇头:臣不知。

因为...赵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因为朕信你!只有你...能护住离阳的江山!

徐凤年心中一震。他这才注意到,赵惇的手背上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食了精血。

陛下,他轻声道,您...可否让臣请个太医?

赵惇松开手,摆了摆:太医?没用的。朕这病...是被人下了咒。

下咒?徐凤年皱眉。

是拜火教。赵惇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用缠上了朕。朕的龙气...正在被一点点吸走。

徐凤年心中剧震。拜火教的血咒,他在北莽见过。

那是用万人骨祭炼的邪术,能吸人精气,断人龙脉。若赵惇真中了此咒...

陛下,他沉声道,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赵惇摇了摇头:朕的敌人太多...北莽、西域、甚至...朝中的某些人。

他突然抓住徐凤年的手,眼中带着恳求:凤年,你答应朕...无论谁当皇帝,都要护住离阳的百姓!

徐凤年望着赵惇苍白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是江湖人,不想卷入朝堂纷争,但此刻...他无法拒绝。

臣...遵旨。他点头。

赵惇松了口气,靠在龙椅上:好...好...朕就知道...你不会负朕...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王德忠连忙上前扶住他:皇上!

徐凤年皱眉,上前查看。赵惇的脉象虚浮,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在游走,正是血咒的特征。

陛下,他对王德忠道,快传太医!

王德忠犹豫片刻:王爷,皇上...不让传。

为何?徐凤年追问。

王德忠压低声音:皇上说...这是命数。他不想...拖累任何人。

徐凤年心中一怒。他望着赵惇痛苦的模样,终于明白——赵惇不是不想活,而是不敢活。

他怕自己一死,离阳的江山便会陷入混乱,百姓遭殃。

王爷,王德忠又道,皇上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北凉的兵权,该收一收了。王德忠的眼神闪烁,离阳的兵,不能...落在异姓人手里。

徐凤年瞳孔收缩。他明白,这才是赵惇召他回来的真正目的——收回北凉的兵权。

可此时赵惇病危,朝中必然大乱,若此时收兵...

王爷,王德忠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皇上还说...西域的商路,该断了。

徐凤年猛地抬头:为何?

因为...西域的商队里,有拜火教的人。

王德忠道,他们用商队运输血咒材料,运到了...京城。

徐凤年心中一凛。他想起姜妮的绣品,想起阿瑶的并蒂莲,突然明白了什么:王公公,可查出是哪家商队?

王德忠摇头:还没...但皇上说...与您有关。

徐凤年握紧拳头。他与西域商队有往来,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若此时有人借此发难...

王爷,王德忠见他脸色变了,连忙道,皇上还说...让您尽快回北凉。京中...不安全。

徐凤年沉默片刻,起身行礼:臣...告退。

他走出御书房,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一阵发冷。

王德忠跟上来,递给他一个锦盒:皇上让臣转交给您的。

徐凤年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玉扳指,雕着二字。

扳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护我江山,不负苍生。

他的手指摩挲着扳指,心中五味杂陈。

赵惇对他的信任,他从未怀疑过。但此刻,他却意识到——自己卷入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

王爷,王德忠压低声音,皇上还让臣提醒您...小心...宫里的人。

宫里的人?徐凤年皱眉。

是的。王德忠点头,尤其是...贵妃。

贵妃?徐凤年想起那个总是穿着素色宫装的女人,她曾在他入宫时递过茶,眼中带着关切。难道...

多谢公公提醒。他收起扳指,我会的。

离开皇宫,徐凤年站在午门广场上,望着远处的宫墙。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他想象的更艰难。

但无论多难,他都不会辜负赵惇的信任,更不会辜负...北凉的百姓。

(第二卷第十五章完)

第十六章 暗流

徐凤年回府的路上,青鸟已备好马车。

她见徐凤年神色凝重,伸手替他拢了拢披风:爷,可是宫里有什么变故?

徐凤年点头,将玉扳指收进袖中,去一趟醉仙楼。

醉仙楼是太安城最大的酒肆,三教九流汇聚。

徐凤年选了二楼临窗的位置,要了壶竹叶青。

刚喝了半盏,便见楼梯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个穿青布短打的汉子,腰间别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正是他在北凉收的暗桩。

老金凑过来,压低声音,小的打听到了。

近三个月来,宫里采办的西域香料,有三批是从锦绣阁进的。

锦绣阁?徐凤年挑眉。那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东家姓苏,传闻与贵妃是同乡。

老金递上一张纸条,这是锦绣阁的账本抄本。您看,这三批香料的清单上,都有的私印。

徐凤年展开纸条,见上面写着龙涎香三斤降真香五斤血竭二两。

血竭——他曾在北莽见过,是拜火教血咒的引子。

苏记?他眯起眼,苏家的那位小姐,可是贵妃的贴身侍女?

老金点头:正是。那丫鬟每月初一都会去锦绣阁取货,风雨无阻。

徐凤年捏着纸条的手微微收紧。

他想起那日在御花园,贵妃递茶时指尖的温度,想起她眼尾那颗泪痣——那样温婉的人,怎会与拜火教扯上关系?

再去查。他摸出块碎银丢在桌上,查清楚苏记的香料都送去了何处,还有,贵妃身边还有哪些心腹。

老金领命而去。徐凤年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中越发沉重。

若贵妃真与拜火教勾结,那赵惇的血咒,恐怕就是她一手策划。

正想着,楼下突然传来喧哗……

徐凤年探头望去,只见几个锦衣卫押着个戴斗笠的人往外拖,那人挣扎着大喊:冤枉!我只是个卖糖人的!

糖人?徐凤年皱眉。他认得那斗笠下的脸——是西域商队的向导,曾与他做过几笔生意。

青鸟也注意到动静,那商队是上月从波斯来的,听说带了不少稀罕玩意儿。

徐凤年心头一动。波斯商队...拜火教的总坛就在波斯。

他起身下楼,拦住锦衣卫的领队:这位官爷,借一步说话。

锦衣卫头目打量他几眼,见他气度不凡,冷笑道:徐王爷?这人是锦衣卫新得的线索,怕是和宫里的案子有关。

徐凤年笑了笑,那正好,本王也正想查查宫里的事。不如一起审?

锦衣卫头目犹豫片刻,点头应了。两人押着犯人进了偏厅。

徐凤年取出块羊脂玉佩,塞给那商贩:说吧,你运的什么货?

商贩浑身发抖,盯着玉佩半晌,突然跪地磕头:王爷饶命!小的...小的确实运了东西,可那是苏记的人逼的!

他们说...说只要把香料送到宫里,就给小的钱!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香料?徐凤年追问,什么香料?

就是...就是血竭!商贩哭丧着脸,小的不知道那是邪门的玩意儿!

苏记的人说那是西域贡品,小的才信了!

徐凤年心中一沉。血竭出现在波斯商队里,又通过苏记送进宫,这条线算是串起来了。

他拍了拍商贩的肩:带我们去苏记的仓库。

可...可锦衣卫的人...

我保你。徐凤年淡淡道,若敢说谎,自有凌迟伺候。

商贩不敢再瞒,带着两人来到城南的一处宅院。

门楣上挂着苏记绸缎的招牌,院里堆着几十大箱货物。

徐凤年掀开最上面一箱的盖布,里面果然堆着成包的血竭,红得刺眼。

他下令。

锦衣卫翻箱倒柜,很快在库房暗格里搜出几封密信。

徐凤年拆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信中竟详细记载了拜火教如何与苏记勾结,用香料夹带货真价实的血咒材料,又如何通过贵妃的贴身丫鬟送进宫中。

更让他震惊的是,信末提到十五日后,月圆之夜,血咒完成,龙驭归天。

十五日后...徐凤年攥紧信纸,就是重阳节。

青鸟轻声道,贵妃今日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估摸着要傍晚才回。

徐凤年抬头看向天色,日头已偏西。

他摸出玉扳指,指腹摩挲着二字,突然想起赵惇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有恳求,有无奈,还有一丝...期待。

去慈宁宫。他说,本王要亲自会会贵妃。

------

慈宁宫的红墙绿瓦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徐凤年刚走到门口,便见两个宫女扶着个素衣女子出来。

那女子正是贵妃,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宫装,鬓边斜插一支珍珠簪,更显清丽。

王爷?贵妃停下脚步,眼中闪过惊讶,您怎么来了?

本王路过,顺便看看娘娘。徐凤年笑着拱手,目光却落在她腕间的翡翠镯上——那镯子通体碧绿,却有道极浅的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贵妃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地遮住手腕:王爷可是有事?

确实有事。徐凤年取出密信,娘娘可认得这个?

贵妃接过信,脸色骤变。她指尖发颤,信纸簌簌作响:这...这是何人所为?

苏记。徐凤年盯着她的眼睛,娘娘的贴身丫鬟,每月初一都去锦绣阁取货。波斯商队的向导,也招了。

贵妃后退一步,靠在廊柱上。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是...是本宫不好。可本宫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徐凤年追问。

贵妃咬了咬唇:是...是皇后的陪嫁嬷嬷。

她威胁本宫,说若不帮拜火教办事,就揭发本宫当年...当年在扬州的事。

扬州的事?徐凤年皱眉。

贵妃的脸瞬间惨白:当年...当年本宫还未入宫,在扬州做过绣娘。

有次替人代绣嫁衣,发现绣线里藏着...藏着血书。

本想报官,却被那家人抓住,逼我保密。

后来他们求到了皇后娘娘跟前,说只要本宫帮他们做事,就保我周全...

徐凤年心中冷笑。好一个连环局——先用当年的秘密威胁贵妃,再用拜火教的力量控制她,最后借她的手除掉皇帝。这棋局,下得够狠。

娘娘可知,血咒若成,不仅皇上会死,连您也脱不了干系?他沉声道。

贵妃浑身发抖:本宫...本宫知道。可本宫不敢反抗...

现在还来得及。徐凤年将密信拍在她手中,把这些交给太后,或者...交给本王。本王保你周全。

贵妃望着他手中的信,又看了看他坚定的眼神,突然跪了下来:求王爷...救救皇上!救救本宫!

徐凤年扶起她:今晚子时,你让丫鬟把最后一批血竭送到御书房。本王会在那里等你。

贵妃点头,泪水再次滑落:王爷大恩,本宫没齿难忘。

徐凤年转身离去,刚走出慈宁宫,便见青鸟匆匆赶来:爷,皇后的人在跟踪我们。

无妨。徐凤年冷笑,正好让他们看看,本王的手段。

他加快脚步,直奔御书房。

刚到门口,便见两个太监守在门外。

徐凤年甩袖推开他们,径直闯入。

御案后坐着个白发老者,正是太医院首座张大人。

见徐凤年进来,他慌忙起身:王爷?您怎么来了?

张大人,徐凤年盯着他桌上的药碗,这是给皇上的?

张大人点头:皇上龙体不适,老臣特意熬了参汤。

徐凤年伸手一摸药碗,脸色骤变:这药里加了东西!

张大人吓得瘫坐在地:王爷明鉴!老臣只是按...按贵妃娘娘的吩咐...

贵妃?徐凤年冷笑,她让你加的什么?

是...是苏记送来的血竭粉。张大人哆哆嗦嗦道,贵妃娘娘说,这是太医院的秘方,能固本培元...

徐凤年捏碎药碗,碎片扎进掌心。血珠滴在地上,竟泛起淡淡的青光——那是血咒反噬的迹象。

来人!他大喊,传本王令,封锁慈宁宫,拿下贵妃!

门外冲进一队禁军,将张大人押了下去。

徐凤年望着桌上的药碗,心中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赵惇的病,根本不是什么自然衰败——而是被人用血咒,一点点折磨致死的。

王爷,青鸟匆匆赶来,娘娘来了。

徐凤年抬头,见贵妃扶着宫女站在门口,鬓发散乱,眼中满是恐惧:王爷...不好了,苏记的人...要动手!

谁动手?徐凤年皱眉。

贵妃颤抖着指向窗外:他们...他们带着火把,说...说要烧了御书房!

徐凤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见远处有火光闪烁。他脸色一变:快!保护皇上!

两人刚冲出御书房,便见火光冲天。

御书房的屋顶已被点燃,浓烟滚滚。

徐凤年抽出腰间佩剑,劈开挡路的杂物,冲进火海。

浓烟中,他看见一个身影——是苏记的管事,手里举着个火把,正往书架上泼油。

放箭!徐凤年大喝。

禁军弓箭手齐齐射箭,管事中箭倒地。

徐凤年冲上前,踩灭地上的火,开始在废墟中搜寻。

终于,他在御案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血色封皮的册子。

册子上写着血咒秘典,里面详细记载了拜火教如何用活人祭祀,如何操控血咒。

找到了!他举起册子,大声喊道。

禁军们冲上来,将暗格团团围住。

徐凤年翻开册子,最后一页写着一行血字:血咒成时,龙脉断,新主立。

他的心猛地一沉。新主?难道...

王爷!青鸟突然指着远处,看那里!

徐凤年转头望去,只见宫墙上站着个黑影,手持弓箭,对准了御书房的方向。

保护皇上!他大喊,同时拔剑射向黑影。

黑影中箭坠落,却在他落地前,抛出一枚烟花弹。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映出一个字——。

徐凤年望着烟花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血咒秘典。

他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第二卷第十六章完)

第十七章 血色丹墀

御书房的火势渐弱时,徐凤年抱着昏迷的赵惇从废墟中冲出。

贵妃紧紧跟在身后,素衣上沾着火星,鬓发散乱如蓬草。

青鸟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禁军们举着长枪围成圈,将二人护在中央。

王爷!李淳罡的声音从宫墙外传来,老徐,你没事吧?

徐凤年抬头,见李淳罡扛着半人高的青铜鼎,身后跟着曹长卿和宁峨眉。

曹长卿怀里抱着个雕花木匣,匣盖半开,露出里面金漆封皮的《大藏经》。

李先生!徐凤年松了口气,把鼎放下,快看看皇上!

李淳罡放下鼎,搭上赵惇的脉搏。片刻后,他脸色骤变:龙气溃散!血咒已入心脉!

有救吗?徐凤年攥紧血咒秘典,指节发白。

李淳罡从木匣中取出《大藏经》,翻到某一页:有。

但需至阳之物引动龙气,再以佛门金光镇压血咒。

他看向徐凤年怀中的秘典,这血咒秘典...可否借我一用?

徐凤年点头,将秘典递过去。李淳罡翻开最后一页,指着血咒成时,龙脉断,新主立的血字:这是拜火教的换鼎术。

他们要借皇上的血咒,抽干龙气,再扶持傀儡上位。

新主是谁?曹长卿皱眉。

李淳罡指着秘典边缘的朱砂小字:看这里。

戊申年七月十五,月满则鼎换...今年七月十五,正是重阳节。

徐凤年心中一凛。今日正是九月初九,距离七月十五不过两月。

若拜火教真能在此时完成血咒...

先救皇上!他打断李淳罡,青鸟,去慈宁宫取皇后的凤印。

曹先生,去太医院取百年老参。

众人分头行动时,贵妃突然拽住徐凤年的衣袖:王爷,苏记的人...还在宫里。

放心。徐凤年拍了拍她的手,宁将军已带人封锁了宫门,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贵妃却摇头:不是苏记的人...是皇后。

皇后?徐凤年愣住。

贵妃咬了咬唇:方才火起时,我看见皇后身边的周嬷嬷站在檐角。

她...她手里拿着个青铜匣子,和苏记送来的香料匣一模一样。

徐凤年心中剧震。周嬷嬷是皇后的陪嫁,当年赵惇为太子时,她便在身边伺候。若她与拜火教勾结...

他拉着贵妃往慈宁宫方向跑,去皇后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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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正殿里,香案上的青铜香炉正冒着青烟。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捻着佛珠,神情肃穆。

周嬷嬷站在她身旁,怀中抱着个黑漆木匣,匣盖上雕着与苏记香料匣相同的私印。

王爷?皇后见徐凤年闯入,微微挑眉,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徐凤年盯着她怀中的木匣:娘娘,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皇后将佛珠往腕间褪了褪:是苏记新送来的香料。

本宫正打算明日晨起,给皇上熏一炉。

香料?徐凤年冷笑,娘娘可知,这香料里掺了血竭?

皇后面不改色:王爷说笑了。苏记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怎会卖血竭这种邪门玩意儿?

邪门?徐凤年将血咒秘典拍在香案上,这上面写着,拜火教用血竭夹带血咒材料,通过苏记送进宫。

而娘娘的贴身嬷嬷,每月初一都去锦绣阁取货。

周嬷嬷浑身发抖,跪倒在地:娘娘饶命!

是...是皇后娘娘逼我的!

她说只要我帮她送香料,就保我儿子的前程!

住口!皇后厉声喝道,周嬷嬷,你胡说什么?

徐凤年却已看出端倪。

皇后的佛珠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那是用血咒材料浸染过的。

她的指尖泛着青白色,正是长期接触血咒的特征。

娘娘,他步步逼近,您腕间的翡翠镯,可还记得?

皇后下意识地摸向手腕。那只翡翠镯本是她的陪嫁,今日却突然泛起血光。

这是血咒镯。徐凤年冷声道,拜火教用它来锁龙气。

您每戴一日,皇上的龙气便被抽走一分。

皇后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香案。青铜香炉摔在地上,青烟中飘出一缕黑雾——正是血咒的气息。

王爷,她突然笑了,笑声凄厉,你以为...你救得了皇上?

话音未落,她猛地抓起周嬷嬷怀中的木匣,将里面的香料尽数撒向空中!青烟腾起,化作无数黑色蝴蝶,朝徐凤年扑来!

小心!贵妃尖叫着扑过来,用身体护住徐凤年。

黑色蝴蝶落在贵妃肩头,瞬间腐蚀出几个血洞。

她痛呼一声,却仍死死抱住徐凤年:凤年...快走...

徐凤年反手扣住皇后的手腕,将她抵在墙上。

他运起大黄庭真气,掌心泛起金光,将黑色蝴蝶一一震碎:娘娘,您的棋局,该收场了。

皇后的眼中闪过疯狂:收场?我等了二十年!

当年我入宫时,不过是个扬州绣娘。

是拜火教救了我,让我成为皇后!如今,我要让他们的血咒,吞了这离阳的江山!

你错了。徐凤年将她推开,拜火教要的不是江山,是龙脉。而你...不过是他们的棋子。

他转身看向周嬷嬷:带她去见皇上。

周嬷嬷颤抖着扶起皇后。皇后望着徐凤年的背影,突然笑了:你以为...你能阻止?七月十五,月满之时...血咒完成,新主登基...

新主?徐凤年脚步一顿,是谁?

皇后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周嬷嬷突然尖叫一声,挣脱她的手,撞向殿外的柱子!

噗——

周嬷嬷的胸口插着半截断剑,鲜血溅在皇后的裙角。

她望着徐凤年,嘴角溢出黑血:王爷...救我...

徐凤年冲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脉搏微弱,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在游走——正是血咒反噬的迹象。

她中了血咒。他对身后的青鸟道,去请李先生。

青鸟应下,转身跑向殿外。徐凤年抱着周嬷嬷,望着皇后苍白的脸:娘娘,您还不明白吗?拜火教要的,从来不是您。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引动龙咒的傀儡。

皇后突然哭了:我...我不想的...是他们威胁我...说我儿子...我的儿子...

您的儿子?徐凤年皱眉,三皇子?

皇后点头:三皇子...他从小体弱...拜火教说...只要我帮他们...就给他找最好的大夫...

徐凤年心中一沉。三皇子是赵惇的嫡子,若他出了事...

他抱着周嬷嬷冲出大殿,去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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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的地窖里,李淳罡正将《大藏经》摊在石桌上。

曹长卿举着烛台,照在换鼎术的注解上:原来如此。

拜火教的血咒,需用至亲之人的命来引动。

周嬷嬷的儿子...怕是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徐凤年将周嬷嬷放在石床上:能救吗?

李淳罡搭上她的脉搏,摇了摇头:血咒已入骨髓。

除非...有至阳之物,比如...活佛的舍利子。

舍利子在我这里。

徐凤年摸出怀中的佛珠,但需要...以血为引。

曹长卿挑眉,谁的血?

徐凤年看向周嬷嬷:她儿子的血。

李淳罡一愣:这...太残忍了。

残忍?徐凤年冷笑,比眼睁睁看着皇上被血咒折磨致死,哪个更残忍?

他握住周嬷嬷的手,将佛珠按在她的掌心:婆婆,您儿子在哪?

周嬷嬷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在西直门外...的破庙...

徐凤年对青鸟道:去西直门破庙,带三皇子的乳母来。

青鸟领命而去。李淳罡将《大藏经》合上:王爷,就算救了周嬷嬷,拜火教的...还在。

我知道。徐凤年望着窗外的月光,但至少...能让皇上多撑些时日。

他摸出怀中的血咒秘典,翻到最后一页。

血字新主立下,还有一行小字:鼎在龙椅下,血引七月十五。

龙椅下?徐凤年皱眉,皇上的龙椅...可曾动过?

曹长卿摇头:皇上从不让人动龙椅。

徐凤年站起身: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便见宁峨眉匆匆赶来:王爷!北莽的使者到了!

北莽?徐凤年皱眉,拓跋弘?

宁峨眉点头:说是...来吊唁皇上。

徐凤年冷笑:吊唁?怕是来探听虚实的。

他转身对贵妃道:你先回慈宁宫,照顾好皇上。我去会会他。

贵妃抓住他的手:凤年...小心。

徐凤年点头,转身走向宫门。

月光下,北莽的仪仗队已停在宫门前,为首的正是拓跋弘。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锦袍,腰间挂着大凉龙雀剑的仿制品,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徐王爷。拓跋弘拱手行礼,闻听皇上龙体抱恙,特来吊唁。

徐凤年冷笑:大皇子倒是孝顺。

拓跋弘赔笑:本王与皇上虽有过节,但到底是血脉相连。

今日特来...送份薄礼。

他示意身后随从,一个太监捧着个金漆木匣上前。

徐凤年打开木匣,里面竟是一顶金冠——与赵惇常戴的九龙冠一模一样!

这是...?徐凤年挑眉。

本王听闻皇上喜爱这顶金冠,便...仿制了一顶。

拓跋弘的笑容有些僵硬,聊表心意。

徐凤年将金冠扔回木匣:心意领了。大皇子还是回去吧,皇上...需要静养。

拓跋弘的脸色变了变,却仍强撑着笑:既如此...本王改日再来。

他转身要走,徐凤年突然开口:对了,大皇子可知...北莽的?

拓跋弘的脚步一顿:什么怨胎?

北莽境内,最近可有...黑色的雾气?徐凤年追问,专啃牲畜,专哭孩童?

拓跋弘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徐凤年逼近一步,还知道...那怨胎的核心,与你送给皇上的,是同一批材料。

拓跋弘浑身发抖: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徐凤年冷声道,你与拜火教勾结,用血咒害皇上,又用怨胎搅乱北莽。

这笔账...我徐凤年,记下了。

拓跋弘突然拔剑:徐凤年!你敢动我?

动你?徐凤年反手抽出大凉龙雀剑,剑光如虹,我不仅要动你,还要...拿回属于北凉的东西!

两人的剑在月光下相击,火星四溅。

宁峨眉和禁军们立刻上前,将两人隔开。

王爷!宁峨眉大喊,皇上那边...周嬷嬷醒了!

徐凤年收剑,对拓跋弘冷笑:大皇子,回去告诉拜火教,他们的...做不成了。

拓跋弘咬牙切齿:徐凤年!你等着!

他带着随从狼狈离去。徐凤年望着他的背影,转身走向慈宁宫。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二卷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