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冰酪白果记(2/2)
而更小众的百香果冰淇淋,则藏在广州的粤式冰室里。紫色的果瓤挖出来,酸得人皱眉,混着奶油冻后,却成了先酸后甜的妙品。老茶客说:这冰酪像人生,苦尽才能甘来。
四、浆果与坚果:山林与果园的馈赠
20世纪30年代的北平,颐和园的冰窖对外开放,售卖蓝莓冰淇淋。深蓝的蓝莓酱拌在奶油里,冻成的冰酪像块夜空,点缀着碎核桃,是新派人士的最爱。
作家老舍在《骆驼祥子》里,写祥子看着富家小姐吃冰淇淋,那蓝汪汪的东西,看着就凉快。那时的蓝莓还依赖进口,直到新中国成立后,东北开始种植蓝莓,这种冰品才走进寻常巷陌。
同一时期的南京,树莓冰淇淋在金陵女子大学流行。学生们采来野生树莓,与冰淇淋拌在一起,红得像玛瑙,酸得眯眼,却越吃越上头。有位教授说:这冰品有山林气,比糖果更有风骨。
而青苹果冰淇淋,则带着股青涩。将未熟的青苹果榨成汁,与奶油冻在一起,酸中带甜,像极了少年时的滋味。上海的中学生们最爱这个,说吃了能醒神,考试不犯困。
五、槟榔与香蕉:争议与家常的滋味
清代的湖南,有小贩试着做槟榔冰淇淋。将槟榔果煮烂取汁,混着红糖冻在冰里,说是能驱瘴气。但这味道过于辛辣,终究没能流行,只在地方志里留下一句槟榔冰酪,味怪,鲜有食者。
而香蕉冰淇淋则成了大众款。民国的广州,街头的香蕉船是孩子们的梦想:三根香蕉拼成船,上面堆着三球冰淇淋,淋上巧克力酱,插着小旗子。有位母亲回忆:那时一根香蕉船,能让孩子高兴三天。
新中国成立后,冰淇淋成了夏日的标配。工厂里生产的香蕉冰淇淋,用浓缩香蕉浆制作,物美价廉;而家庭自制的,则更简单:香蕉压成泥,拌上炼乳冻在冰箱,虽粗糙,却藏着亲情的甜。
六、冰酪里的时光
从元代的冰酪,到如今的百果冰淇淋,这种冻品的变迁,藏着人类对与的永恒追求。西瓜的清爽、哈密瓜的醇厚、草莓的娇俏、芒果的炽烈、蓝莓的深邃、香蕉的绵密……每种水果与冰的相遇,都是一场味觉的私奔。
古人说夏食寒,冬食热,冰淇淋大概就是夏天写给人类的诗。它从宫廷走向市井,从单一奶油味变成百果香,像面镜子,照出不同时代的生活滋味——有皇家的精致,有洋派的时髦,有田园的质朴,有山林的野趣。
如今,当我们舀起一勺冰淇淋,或许能尝到元大都的冰窖寒气,明江南的西瓜甜,清西域的蜜瓜香,或是民国上海的草莓酸。这些跨越时光的味道,早已不只是消暑物,而是岁月用冰与果,写给人间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