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降者不杀?不,我们不接受投降!(1/2)
“甩掉了。”
陈默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平稳得像在说“晚饭吃面”。
陆尘紧绷的脊背这才稍稍放松,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几辆闪着警灯但最终拐向另一个方向的警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咚咚狂跳,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刚才那段在旧厂区狭窄巷道里的追逐,虽然只有短短两分钟,但刺激程度不亚于任何动作电影。
副驾驶座上,张伟脸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捂着嘴,似乎在强忍呕吐的冲动。刚才陈默几个急转弯和近乎漂移的变道,显然让这位习惯了四平八稳的律师有些吃不消。
后座,刀疤刘被反绑双手、堵着嘴,像一袋垃圾似的蜷缩在脚垫上,额头撞了个包,正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瞪着陆尘的后脑勺。
“直接去三号备用点。”陆尘对陈默说,同时按了下耳机,“林琳,苏记者,听到吗?我们安全了,正在转移。赌场那边后续什么情况?”
耳机里传来原版林琳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同时开着多个监控窗口:“警车到了,大概七八辆,把现场封锁了。有刑侦和技术的人进去。直播录像已经在网上传疯了,热搜前五全是我们,#判官端掉地下赌场#、#刀疤刘被抓#、#五百万悬赏现场发钱#……话题阅读量加起来快十亿了。舆论风向……有点复杂。”
“复杂?”陆尘皱眉。
“叫好的占大多数,说你们干得漂亮,为民除害。但质疑的声音也很大,主要集中在几点:第一,你们行动本身是否合法,有没有执法权;第二,现场发放奖金算不算变相鼓励‘私刑’和‘赎买证言’;第三,有人翻出苏姐被停职的事,说你们是‘犯罪团伙内讧’或者‘黑吃黑’;第四……”林琳顿了顿,“赵天豪那边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
“他控股的‘天豪集团’官方账号,在二十分钟前发布了一条严正声明,强烈谴责‘以判官为首的不法分子’对集团旗下合法娱乐场所进行‘暴力打砸抢’,声称刀疤刘是集团‘正式员工’,‘赌场’纯属诬陷,是‘判官团伙’为敲诈勒索而自导自演的非法拘禁和抢劫现场。他们已报警,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声明写得……挺唬人,盖着公章,还有几个所谓的‘现场被破坏’照片。”
“恶人先告状,意料之中。”陆尘冷笑,“还有吗?”
“有几家之前收过赵天豪好处的本地自媒体,开始带节奏,说‘判官’的真实目的是搞乱江城经济、破坏营商环境,背后可能有‘境外资本’想趁机收购赵天豪的优质资产。还有一些水军账号在拼命洗‘兴旺拆解厂’是正规企业,‘海岛’是正当旅游开发项目。”这次是新林琳的声音,更冷静,带着分析,“另外,警方内部的通讯显示,他们已经将‘判官’团队列为‘涉黑涉恶暴力犯罪团伙重点侦查对象’,上级要求限期破案。压力不小。”
压力……陆尘当然知道压力大。从决定当这个“判官”开始,他就没指望过能轻松。但听到警方正式将他们列为侦查对象,心头还是沉了一下。这意味着他们从“民间义警”变成了“通缉犯”,活动空间会被极大压缩。
“知道了。继续监控,尤其注意有没有关于‘渔夫’这个代号的任何信息。”陆尘结束通话。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最终驶入一个位于江边老船厂改造区的创意园区。这里白天是文艺青年聚集地,晚上却冷清得很,大部分工作室都黑着灯。陈默将车开进一栋三层旧厂房的地下停车场,这里被改造成了几个独立的仓储式工作室,他们租用了其中一个最小的,名义上是“短视频创作工作室”。
“三号点”到了。
众人迅速下车,陈默像拎行李一样把刀疤刘提出来,走进挂着“尘埃工作室”牌子的卷帘门内。里面空间不大,堆着些拍摄用的绿幕、灯光设备和杂物,但隔出了一个简易的生活区和操作间。
苏予初和两个林琳已经在这里等候。看到陆尘他们安全回来,苏予初明显松了口气,但目光落在狼狈的刀疤刘身上时,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他就是刀疤刘?”她问,声音很轻,但带着压抑的颤抖。
“对。”陆尘点头,示意陈默把刀疤刘嘴里的布扯掉。
刀疤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悍地扫视屋内众人,最后落在陆尘身上:“判官……老子记住你了。你敢动我,豪哥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们这些……”他目光扫过苏予初和张伟,“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豪哥?”陆尘拉过一把折叠椅,坐在刀疤刘对面,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你觉得赵天豪现在还有空管你?他的赌场被我们端了,账本被我们拿了,网上几千万人看着直播。他现在自身难保,正忙着擦屁股,说不定已经在想着怎么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好把他自己摘干净。”
刀疤刘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嘴上依旧硬:“放屁!豪哥讲义气!他一定会救我!”
“讲义气?”陆尘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个从办公室搜来的硬壳账本,在刀疤刘面前晃了晃,“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账本里‘渔夫’是谁?你每个月从‘渔夫’那里拿钱,又往‘渔夫’那里打钱,动辄几十万上百万,还备注‘货特别处理费’、‘海岛分成’……这笔账,赵天豪知道吗?还是说,你背着你的‘豪哥’,自己另起炉灶,吃里扒外?”
刀疤刘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着那个账本,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被强装的镇定掩盖:“什么渔夫……我不知道!那本子是……是我乱记的!小说素材!”
“小说素材?”陆尘翻开账本,找到记录“渔夫”的那几页,凑到刀疤刘眼前,“三月十五号,出账两百万,备注‘海岛二期设备款’;四月二十二号,出账八十万,备注‘货特别处理费’;五月十号,入账三百五十万,备注‘上季分成’……刀疤刘,你这小说写得挺纪实啊,连金额和日期都这么具体?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出版社?”
刀疤刘的额角开始冒汗。他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但陆尘没给他机会。
“刀疤刘,刘大富。”陆尘念着他的本名,声音冷了下来,“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跟我们合作,把你知道的关于赵天豪、关于‘兴旺拆解厂’、关于‘海岛’、关于‘渔夫’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甚至可以帮你争取立功表现,将来上法庭,少判几年。你的老婆孩子,我们也可以想办法照顾——我查过,你儿子在寄宿学校,女儿刚上幼儿园,你不想他们因为你,一辈子抬不起头吧?”
刀疤刘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流露出挣扎。
“第二条路。”陆尘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你继续嘴硬,当赵天豪的忠狗。那我们就把你交给警方,顺便把这本账本的复印件,还有今晚赌场里那些人举报你的证词,一起送过去。你猜猜,赵天豪为了自保,会不会让他那些‘兄弟’在看守所里好好‘照顾’你?你猜猜,你那些‘货特别处理费’、‘海岛分成’的罪名,够不够枪毙你两回?你猜猜,等你进去了,你老婆孩子,会不会被那些你曾经欺负过的人找上门?”
每一个“你猜猜”,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刀疤刘的心理防线上。他脸上的凶悍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和恐惧。他当然知道赵天豪是什么人,更清楚自己干的那些事有多严重。如果真进去了,赵天豪绝对会第一时间灭他的口!
“我……我……”刀疤刘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
“选吧。”陆尘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当污点证人,有条活路;还是当替死鬼,家破人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下工作室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刀疤刘粗重的喘息。
终于,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说。”
陆尘心里松了口气,但脸上不动声色,对旁边的张伟点了点头。张伟立刻打开录音笔和笔记本,准备记录。
“但……你们得保证,不能动我家人。”刀疤刘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们不是赵天豪。”陆尘平静地说,“祸不及家人,这点道理我们懂。只要你说的有价值,你的家人,我们会想办法安置到安全地方。”
刀疤刘闭上眼,似乎在下定最后的决心。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灰败的认命。
“账本里的‘渔夫’……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个中间人,专门负责‘海岛’那边和内地‘客户’的联络,还有‘货’的接收和分发。”
“海岛,就是‘鬼牙屿’附近一个私人买下来的小岛,名义上是搞高端旅游和海洋科研,实际上……是‘罪徒公会’在东南沿海的一个重要中转站和‘仓库’。一些特别‘贵重’或者需要‘定制’的‘货’,会先运到那里,处理、培训,然后再根据客户要求送出去。”
“我的角色……就是负责江城这边的一部分‘货源’收集和初级运输。赵天豪是总负责人,但他不直接碰具体的事,都是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干。‘兴旺拆解厂’是主要的中转点,老周……就是厂长,他负责接收和短期关押,有时候也负责‘处理’一些不听话或者没价值的‘残次品’。”
“我那个赌场……一方面是赚钱,另一方面也是拉拢和控制一些有用的人,比如工地包工头、小企业老板,他们有时候是‘货源’(提供打工者信息),有时候是‘客户’(有特殊需求)。账本里给‘渔夫’的钱,一部分是‘海岛’那边需要的设备采购和维护费,另一部分……是我自己私下接的一些‘私活’,帮一些不想通过公会正规渠道的‘客户’处理特殊要求,赚点外快。赵天豪……他可能知道一点,但具体细节不清楚,我瞒了他一部分。”
刀疤刘断断续续地说着,张伟快速记录,苏予初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两个林琳则同步在电脑上检索和验证他提到的地名、人名。
“李小雨。”苏予初忽然开口,声音紧绷,“编号cj-027,江城大学失踪的女生,是不是经过你的手?”
刀疤刘愣了一下,努力回想,然后点了点头:“好像……有这么个女学生。长得挺清秀,大学生,属于‘a级货’。她是被一个校园贷团伙盯上,欠了钱还不上,被卖过来的。本来是要直接运走,但当时‘海岛’那边说有个大客户点名要‘高素质学生妹’,要求先送过去‘培训’一下,所以就先送到拆解厂,后来……应该是转运去海岛了。具体什么时候运的,我不太清楚,那段时间我主要忙赌场开业。”
苏予初的身体晃了一下,陆尘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就是说,她很可能还活着,在海岛?”
“有……有可能。只要没出意外,没被‘淘汰’。”刀疤刘不敢看她的眼睛,“海岛那边……对‘a级货’一般会‘物尽其用’,不会轻易‘损耗’。”
物尽其用……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心。
“怎么去海岛?具体的航线、接头方式、岛上的防卫情况?”陈默忽然开口,问的是最关键的操作问题。
刀疤刘犹豫了一下,但在陈默冰冷的目光逼视下,还是说了:“每个月会有固定的运输船,从城西老码头的三号泊位半夜出发。船是改装过的渔船,外表普通,但有暗舱。接头人叫‘海狗’,是个老渔民,脸上有块烫伤的疤。船上有武装,大概四五个人,都有枪。岛上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只上过一次岛的外围码头,里面守备很严,有专业的安保队伍,好像还有电子监控和防御系统。上岛需要特定口令和身份识别,每次都不一样,是‘渔夫’单线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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