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奇怪的猜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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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盖勒特·格林德沃独自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长袍,手里甚至像模像样地拿着一束包装简单的白色百合,这让他看起来更像来探病的了。

“看来圣芒戈的伙食不错,”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悠闲,“我们的小爱神气色比之前好多了,是不是还胖了点?”

安格斯懒洋洋地抬眼看他,没接话,只是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一点,还适时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格林德沃看着他这副做作的样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得了,”他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包装鲜艳的柠檬雪宝,随手扔在安格斯手边的被子上,“省省你的表演,我知道你没病。”

他将花随手放在堆满慰问品的床头柜上,开门见山:“那么现在,我亲爱的‘小爱神’,这个时候可以说了吗?你那天提到的‘意外发现’。”

安格斯瞥了一眼那堆糖果,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他眉头皱得死紧。

然后他果断倒在床头,先是很应景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比平时低哑:“咳咳……太酸了,嗓子好难受……我好像……有点头晕,伤口也有点疼……最重要的是,我饿了……”

格林德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看了眼他的背,然后从桌子上拿过来一盒罗恩送的小蛋糕——他妈妈亲手做的,拆开递给安格斯。

“吃。吃完说。”

安格斯看一眼很多甜甜奶油的漂亮蛋糕,上面还写着“早日康复”,最终只挖了一小勺缓缓抿进嘴里,但那种“虚弱”的气色似乎真的好转了一点。

吃完那一勺他就把蛋糕放回桌面,声音非常稳定地说:“那群东西……在变强。而且速度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快。”

格林德沃身体微微前倾,示意他继续。

“第一只,出现在霍格沃茨城堡。”安格斯回忆着,“虽然情况紧急,但处置得还算及时。纳威·隆巴顿……是个不幸的意外,但那只怪物的力量层级,现在看来是‘基础’的。”

“第二只,出现在禁林——你预言中‘墙壁’最薄弱的那个区域。”安格斯看向格林德沃,“那一只,被迪尔梅德处理掉了。我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我看到了全过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迪尔梅德在战斗里展现出的力量……比你我之前了解的都要强。大概……就比我弱那么一点。”他想了想,不太情愿地修正,“好吧,弱五点。”

格林德沃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重点是,”安格斯语气严肃起来,“那只怪物,能和那个状态下的迪尔梅德打得……几乎不分上下。它比城堡里出现的那只要强大得多,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那种侵蚀性的黑暗特质。”

他直视着格林德沃的眼睛:“而且,在那个区域,除了异界怪物本身的气息,我还感觉到了别的……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气息。一种黑暗的、熟悉的魔力残留。属于黑巫师的气息。”

格林德沃的眉头终于挑了起来,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怀疑是我们那位……品味糟糕的后辈?”

他没有提名字,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谁。

“除了他,还有谁会对那种地方、那种力量感兴趣?”安格斯反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书脊,“而且,气息虽然微弱且被刻意掩饰过,但那种独特的感觉……很符合他的风格。”

“所以你的‘意外发现’是,”格林德沃缓缓总结,“异界怪物在快速进化,而我们的老朋友汤姆·里德尔,很可能已经和它们,或者它们背后的什么东西,搭上了线。甚至……可能在进行某种危险的‘合作’或‘学习’。”

“不仅如此。”安格斯补充,声音压得更低,“禁林那只怪物表现出的攻击模式,似乎……带有某种针对性。不是盲目的破坏,更像是在测试,或者适应我们的魔法体系。这让我怀疑,它们得到的信息,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鸟鸣。

格林德沃向后靠去,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嘲讽和兴味的表情。“有趣的进展。一个野心勃勃的后辈,一群饥渴且不断进化的异界掠食者……真是一场灾难性的组合……”

他再次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趣。”格林德沃最终吐出这个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跃动着兴趣,“看来我们的小朋友,并不满足于魂器带来的‘永生’。他开始把手伸向……更危险的领域了。为了力量?”

“或许是为了更稳妥地除掉他道路上的障碍。”安格斯意有所指地说,“比如一个总给他添麻烦的黑巫师,和一个预言中可能打败他的男孩。”

格林德沃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那么,你的计划呢,安格斯?继续躺在这里,当一个诱饵,等他带着更‘有趣’的宠物找上门?”

“他也配让我装病吗?我这样又不是为了他。”安格斯平静地说,“不过你说得对,一个‘重伤未愈’的我,或许更能让他……放松警惕,做出更冒进的举动。”

“冒险的策略。”格林德沃评价道,但语气里并无反对。

“对付疯子,有时候需要一点非常规的手段。”安格斯重新闭上眼睛,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倦意的平淡,“帮我盯着点霍格沃茨和魔法部那边的动静,盖勒特。尤其是……和‘异界’、‘古老魔法’或者‘未知黑暗力量’相关的任何报告或流言。邓布利多那边,我相信你有办法。”

格林德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似乎又陷入疲惫的安格斯,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些。“乐于效劳。”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又回头说了一句,“记得按时吃药,小爱神。装病也得装得像样点。”

安格斯干巴巴地呵呵几声,在他要离开之前突然开口:“噢,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些事情没说呢,盖尔?”

格林德沃出门的动作一顿,回头望着他。

安格斯露出一个微笑,“第一只,形态明显偏向狼人,以至于我会以为纳威是被狼人咬伤。而第二只,形态并不明显,但也疑似是兽型。但是第三只……就不一样了。”

安格斯观察着格林德沃的表情,后者面色如常。

于是他继续缓缓说道:“那些怪物,越来越像人了。”

格林德沃双眼微眯,那双异瞳中焕发出明显的兴味。

“有意思。”

门轻轻关上。

————

安格斯出院回到女贞路三号后,发现情况比他预想的“麻烦”一些。塞巴斯蒂安几乎成了他的影子,总是用担忧的目光追随着他,尤其爱盯着他后背看,仿佛能透过衣服看到下面还未完全消失的伤疤。

“你真的不用再休息一下吗?”每当安格斯稍微活动一下肩颈,塞巴斯蒂安就会立刻问道,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圣芒戈的治疗师说你魔力流失严重,需要长时间静养恢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头晕?魔力还稳定吗?”

“我真的已经好了,塞巴。”安格斯第一千零一次强调,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力量和说服力,“圣芒戈的魔药和治疗很有效,魔力正在恢复,伤口也不疼了。”他甚至还当着塞巴斯蒂安的面,流畅地挥动魔杖,让客厅里的几个靠垫优雅地飞起来,排列成整齐的队列。

但塞巴斯蒂安只是抱起手臂,一脸“你继续演”的表情。“是吗?那你怎么解释你早上想偷偷溜去书房拿书,结果在楼梯上‘不小心’扶了下墙?还有昨天,你拿水杯的时候手是不是抖了一下?”

安格斯:“……” 那只是他装病期间养成的习惯性动作,一时没改过来而已!

奥米尼斯则通常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时不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的叹息,或者抬手扶住额头。他虽不似塞巴斯蒂安那样紧迫盯人,但那份沉默的担忧和偶尔投来的不赞同目光,同样让安格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只是想提醒你,动作轻缓点没坏处。”当安格斯试图辩解时,奥米尼斯会平静地来上这么一句,堵得他无话可说。

更让安格斯哭笑不得的是,塞巴斯蒂安严格执行起了“居家休养令”。出门?想都别想。买菜、做饭、打扫(虽然大部分是魔法完成),全部由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包办。安格斯只需要“乖乖”待在沙发上,看书,喝茶,或者望着窗外发呆。

一开始安格斯还试图抗议,但很快他就发现……被这么无微不至地“伺候”着,好像……有点爽?热茶随时送到手边,饭菜口味完全按他的偏好来,连想看哪本书都有人帮忙从书房拿过来。除了需要时不时表演一下“虚弱”和“僵硬”之外,这日子简直堪称惬意。

他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足不出户,正好符合他“重伤未愈,需要静养”的对外形象,更能让某些可能暗中观察的人放松警惕。而他,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验证自己的猜测。

于是,安格斯心安理得地继续当起了他的“病号”。

平常他只需要在沙发上看书、喝茶,偶尔在塞巴斯蒂安的严密监视下,在花园里慢走几步“复健”。

这幅景象,落在偶尔路过的邻居,比如去花园浇花的西里斯,眼里,就成了“安格斯伤势极重、生活几乎不能自理”的铁证。

消息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飘到了邓布利多耳朵里。

连门都出不了?需要专人全天候看护?连简单的魔法都不能用?

这位见多识广的校长心里咯噔一下。他了解安格斯的实力和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自己那位几乎把高傲写在脸上的学长不会允许自己如此“脆弱”地展现在人前。

难道圣芒戈的诊断还是乐观了?难道那个黑魔法还有未知的后遗症?

邓布利多坐不住了。在一个阴沉的下午,他决定亲自去女贞路看看。

好巧不巧,他在前往女贞路的路上,遇到了另外三位也是忧心忡忡赶来的访客——尼法朵拉·唐克斯、金斯莱·沙克尔和莱姆斯·卢平。

唐克斯的头发今天是常见的紫罗兰色,她看到邓布利多,立刻说道:“邓布利多先生您也来了?”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装满了零食和笑话商品的袋子。

唐克斯明白他的疑问,举着手里的袋子说:“格林教授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我远房亲戚,听说他重伤到出不了门,我怎么说也得过来看看!”

这时,金斯莱·沙克尔沉稳的身影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深色丝绸包裹的、看起来像是高级补品的盒子。

“沙克尔先生,你也是……”邓布利多问。

金斯莱面色凝重,声音低沉:“格林先生为魔法部,尤其是为对抗伏地魔提供了许多关键帮助。于公于私,我都必须来探望。”

紧接着,莱姆斯·卢平也从拐角处出现,他穿着洗得发旧但整洁的长袍,手里是一个简单的纸袋,里面似乎装着几本书和一瓶自制魔药。他看到聚集的几人,温和地笑了笑:“看来大家的目的地都一样。格林教授……他一直很照顾我,给了我不少帮助。听说他受伤,我不能不来。”

邓布利多看着这三位凤凰社成员——唐克斯、金斯莱、卢平——他们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担忧和决心。连他们都听说了安格斯的伤势,并且如此郑重地前来探望……

难道安格斯真的得了圣芒戈都无法治愈的诅咒??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安格斯这位传奇耐咒王从小就带着的诅咒。

而唐克斯、金斯莱和卢平三人,在看到连邓布利多都亲自出马,并且表情如此严肃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不约而同地想:

连邓布利多教授都这么郑重其事地过来了……看来格林教授这次,真的伤得非常、非常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