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斯莱特林的遗产2(2/2)

奥米尼斯的目光扫过房间。没有金加隆,没有闪耀的宝石,没有黑魔法器物那种刺眼的恶意灵光。这里的一切,散发着一种沉寂的、深思熟虑的智慧气息,甚至带着点未竟的遗憾。他走到书桌前,看向那本摊开的笔记。字迹锋利而流畅,是古代如尼文,但他能读懂。

“他在记录观察,”奥米尼斯轻声说,手指虚抚过页面,没有真正触碰,

“在看不同出身的学生怎么用魔法……这儿,他在比较两个学生,一个纯血,一个麻瓜出身,用同一个复杂咒语时的魔力波动。他说……‘用出来的效果差不多,虽然内在的魔法路径不一样,但核心都是强烈的意愿和清楚的认知,而不是血统。’”

塞巴斯蒂安凑过来看,虽然看不懂字,但能感觉到那份认真。“他在做研究?像个……学者?”

“更像是个想不通的创始人在找答案。”安格斯很难不想起之前在斯莱特林书房里找到的日记。

“‘我已经厌倦了争斗,也不想再看见走廊中那些推推搡搡,假装自己是女巫或是男巫的无能儿童。’”安格斯开始胡思乱想了,“难道一开始进霍格沃茨的麻瓜血统学生真的是麻瓜?只不过是……戈德里克认为他们拥有潜力所以让他们进了霍格沃茨?”

那塞巴斯蒂安这下还真觉得这好像真怪不得斯莱特林生气。

他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一双眼睛到处乱瞥,最终停留到书架上。

塞巴斯蒂安从书架上抽出一卷用深蓝带子系着的羊皮纸,展开。上面是星象图和复杂的咒语。

“哇哦,看这个。他好像想弄个理论模型,把个人魔力跟更大的魔法脉络、甚至星星运行连起来……这儿说需要稳定的观测点和厉害的计算基础。”

他目光落在羊皮纸角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一个线条简单的冠冕图案,旁边有一行小字:“罗伊娜提过,塔顶观星台,脉络最清楚的地方,可以当做锚点。但那是她的专业领域。可惜。”

“天文塔?”塞巴斯蒂安马上反应过来。

“大概是吧。”安格斯正观察着石壁上的浮雕,“斯莱特林想找人合作,或者说,他承认拉文克劳的智慧在某些地方不可少。

“他想做个很大的魔力溯源研究,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或是错的。但需要拉文克劳的知识来完善最核心的计算部分。天文塔,离星星最近、满是观测和计算魔法的地方,肯定是最合适的‘锚点’。”

奥米尼斯拿起桌上那张展开的图纸。上面画着个特别精巧的图案,旁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注解。标题是:《魔力溯源解析(未完成稿)》。图纸边上有几行字,写得有点急,和笔记里工整的风格不一样:

“血统也许是个引子,但不是根本。魔力像河,一直往前流,但源头又在哪?同样拥有魔法,本该是血统最纯正的人魔力更强,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但我的想法并不是错的,无能的麻瓜儿童没有必要再霍格沃茨学习他们一辈子都学不会的魔法。但我还需要了解更多……”

“原来……是这样。”奥米尼斯的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那些略显焦躁的字迹,,“他并不是简单地坚信纯血至上……他是在困惑,在试图寻找答案。

“他看到了麻瓜出身的学生表现极好的例子,也看到了血统并不总能决定魔力强弱……他像个真正的学者一样在记录、在对比、在思考,甚至规划了一个宏大的研究项目。

“他想证明‘血统至关重要’,但也在给自己留下验证和推翻这个假设的空间……”

塞巴斯蒂安从书架旁走回来,脸上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沉思:“所以他在大门上写‘智慧与血脉’,不只是为了筛选继承人……他是希望,真正能来到这里的人,不仅拥有他的血脉,更要拥有理解他这份未竟探索、甚至能够继续这份探究的‘智慧’?”

“也就是说,”他摸着下巴总结,“老头子其实自己都有点动摇了?觉得血统可能不是唯一?那他还搞什么纯血论,闹得最后出走?”

“观念的改变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尤其是对于他那样地位和性格的人。”安格斯走到书桌前,看着那本笔记和图纸,

“他可能依然坚信麻瓜出身的巫师‘低人一等’,但他开始怀疑这种‘低劣’是否完全由血统决定,或者,他试图找到血统‘理应’带来更强魔力的证据,却发现了反例。

“这种矛盾促使他深入研究。留下这个考验,可能是他给自己的理论,也是给未来继承人的一个……未完成的课题。

“所以,”塞巴斯蒂安语气没那么跳了,多了点感慨,“这位老祖宗折腾半天,修密室搞试炼,最后留的话是……‘别光盯着血统,多想想别的’?”

“差不多这意思。”安格斯把羊皮纸放回书架原处(他们不打算带走原件,只复制了),“他的‘遗产’是思考,是问题,不是现成答案。而答案的线头,牵到拉文克劳的天文塔去了。”

紧接着他看向奥米尼斯,“你姑姑穷尽一生,想从冰冷的‘遗产’中找到一丝人性的温度,想证明斯莱特林不只是偏执的纯血论者……我想,她追寻的答案,就在这里。”

奥米尼斯点了点头,心情复杂。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卷绘有冠冕标记和“罗伊娜提过”字样的羊皮纸,连同那本摊开的笔记和《魔力溯源解析》图纸一起,用咒语复制了一份,原件则郑重地收好。这些不再是冰冷的“遗产”,而是一位充满争议的创始人心路历程的碎片,也是完成姑姑遗愿的关键。

塞巴斯蒂安则显得更加务实:“他提到需要拉文克劳的知识和天文塔作为‘锚点’……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们想继续他未完成的研究,或者至少想弄明白他到底想验证什么,天文塔是必须去的地方?”

安格斯只是看向奥米尼斯,问道:“你想去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三人先打量起这个密室,如果没有别的出口,那就回去。

“哦!你们快看!”

安格斯和奥米尼斯的目光顺着塞巴斯蒂安的手指投向了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道低矮的拱门,被垂下的藤蔓状石雕半掩着,后面是向下上阶梯,隐约有潮湿的泥土气息和禁林特有的草木味道传来。

“看来,还真有条通往禁林的路。”塞巴斯蒂安拨开石雕藤蔓,率先向下走去。

阶梯不长,尽头被厚重的树根和藤蔓自然封堵,但一个简单的“火焰熊熊”就开辟出了一条通路。

他们原本以为要走很久,结果只是走了约五分钟,前方就出现了自然的光线——不是魔杖的光,而是清冷的月光。

他们从一个被巧妙伪装成山体裂缝的出口钻了出来,置身于霍格沃茨禁林深处的一片静谧空地。

夜空晴朗,星子稀疏,月光洒在空地上,照亮了积年的落叶和几块表面凹凸不平的巨石。四周古树参天,将这片空地围成一个与世隔绝的角落。

“果然是通到禁林。”塞巴斯蒂安环顾四周,“这里……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安格斯也在观察,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巨石,感觉它们摆放的位置似乎有些规律,但一时看不出所以然。空气中的古代魔法痕迹在这里变得非常微弱,几乎感知不到,好像被什么力量刻意隐藏或收敛了起来。

就在这时,奥米尼斯忽然轻吸了一口气,手按向自己的胸口。

“怎么了?”塞巴斯蒂安立刻警觉。

奥米尼斯没有回答,他解下了脖子上一直佩戴着的、那条细细的银链。链子末端,正是那枚已经过净化、不再蕴含伏地魔灵魂的斯莱特林挂坠盒。

此刻,这枚古朴的挂坠盒正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并散发出柔和的绿光。

紧接着,在三人惊讶的注视下,挂坠盒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从奥米尼斯掌心飘起,悬停在半空中。它像一只归巢的鸟儿,轻盈地飞向空地边缘一块半埋入土、毫不起眼的扁平巨石。

挂坠盒精准地嵌入了巨石表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槽中。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古老的机关被触动。

下一秒,空地四周那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巨大石块,同时浮现出复杂而耀眼的蛇形符文,这些光蛇像是活了过来,在石头表面游走、交织。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落叶被无形的气流卷起。在空地中央,在那些发光巨石的环绕下,空间的景象开始扭曲、波动,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乱。一个庞大而古老的建筑轮廓,从虚无中渐渐浮现,由透明转为凝实。

那是一座废墟。由巨大的、饱经风霜的灰白色石块砌成,整体呈圆形,部分穹顶已经坍塌,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夜空。残留的石柱上雕刻着与密道中类似的蛇形图案和古代符文,此刻也正闪烁着与周围巨石同源的绿光。

它就这样静静地、威严地矗立在月光与魔法光芒之中,仿佛从时间的夹缝里挣脱出来,终于等到了开启它的人。

塞巴斯蒂安张大了嘴,半天才吐出一句:“梅林的胡子啊……”

三人踏入了这座从时光中浮现的废墟。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显沧桑。残缺的穹顶漏下星月微光,照亮中央布满灰尘的石质平台和四周刻满符文的断柱。空气里有灰尘和一种极淡的、类似雨后石头的清新魔法气息,与之前密道和石室的阴冷截然不同。

他们的目光被平台中央一张巨大的石桌吸引。桌上散落着卷轴和一本厚重的皮质日志。

奥米尼斯走向石桌,塞巴斯蒂安用清理咒小心拂去积尘。安格斯则观察着四周墙壁和石柱上那些更为复杂、似乎描绘着星辰轨迹与血脉图谱混合的雕刻。

奥米尼斯翻开日志,指尖抚过依然清晰的字迹,开始低声诵读:

“……观察到了第七代。现在我可以更肯定了。”他的声音在废墟中显得平静,“我最初坚持的并非全错。血脉,确实是重要的纽带。

“那些麻瓜出身却却展现魔法天赋的孩童,追溯其祖源,十之八九能在漫长的血脉长河中寻到巫师先祖的影子,无论那影子多么稀薄、年代多么久远。魔法血脉的坚韧与传承能力,远超我最初预估,我很满意。”

读到这里,奥米尼斯停顿了一下,似乎能感受到书写者字里行间那一丝对自身种族的骄傲。

“然而,”他继续念道,语气随着内容转变,“天赋的权重,凌驾于血脉之上。我目睹了血脉纯正却愚钝如石、魔力滞涩的后辈;亦见证了祖源模糊,几乎找不到巫师痕迹,却才华横溢的孩童。前者,血统无法赋予其智慧与力量;后者,稀薄的血脉亦无法限制其光芒。”

塞巴斯蒂安抱着手臂,点了点头:“听起来……挺公平。也够现实的。老头子总算看清了。”

奥米尼斯继续往下读,日志的内容进入了更核心的反思:“我最为欣赏者,无疑是血脉与智慧并重之人。但这样的人太少。以前我只想着把不够格的人挡在外面,也许……方法不太对

“天赋是生来就注定的。”

日志后面是大量图表和数据,对比不同学生的魔力成长和血缘关系。结论很清晰:相关性存在,但非决定性,个体差异巨大,每个人的天赋几乎可以说是随机的。

“我设下重重考验,筛选‘继承人’,并不是仅仅为了寻找血统最纯正的人,”奥米尼斯念出最后的关键段落,声音不由得放轻,

“更是想找一个能明白这种矛盾、能接着去探索魔法真正源头的人。血统是钥匙,可以打开某些门,但门后的道路,需要智慧与心灵去照亮。”

他翻到最后一页有字迹的地方,那里只有短短几行,墨迹似乎与前面不同,更显潦草,像是很久之后匆匆补记:

“意料之外……第一个对我的新看法表示理解的人竟是罗伊娜。她说:‘总盯着源头那一滴水是什么形状,不如看清整条河的流向。我的天文塔,或许能帮你看到‘河’的韵律。’也许我该去天文塔看看。连我这样的人,也有需要别人智慧的时候。有点讽刺,但也……不算坏事。”

日志到此为止。

安格斯却从中隐隐感到一丝……古怪的安心。

或许,他能从天文塔,得到为什么目前几个世纪以来,三个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的人,却都成了古代魔法继承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