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朝堂震动,深宫定策(1/2)

皇宫传出的那声凄厉怒吼和随后再次陷入的混乱,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北京城表面维持的平静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最终化为席卷整个满清朝堂的惊涛骇浪。

尽管洪承畴等重臣反应迅速,在摄政王多尔衮昏迷后便竭力封锁消息、弹压议论,试图维持朝廷体面与运转,但“徐州惨败”、“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豫亲王阵亡”、“八旗精锐十不存一”这样的骇人消息,又如何能真正密不透风?

尤其是当那些惊魂未定、丢盔弃甲的零星败兵陆续出现在京畿附近时,恐慌与绝望如同瘟疫般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朝堂之上,虽依旧举行着每日的朝会,但气氛已迥然不同。

往日那种在摄政王威压下或恭顺、或噤若寒蝉的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压抑的骚动。

满蒙王公大臣们不再仅仅低头听命,他们的目光频繁交流,眉头紧锁,窃窃私语声即便在御前也时有漏出。

汉臣们更是面色各异,有人难掩惊惧,有人目光闪烁,暗自揣度着这场巨变可能带来的朝局洗牌。

每一次有新的败兵消息传入,或某处传来太医匆忙的脚步声,都会引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

原本勉强维持的秩序,在这接连的沉重打击下,已然摇摇欲坠。

后宫深处,慈宁宫的空气仿佛也比往日凝滞了许多。

这里的主人,皇太后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即后世所称的孝庄文皇后,此刻正端坐于暖阁炕上,手中虽捻着一串佛珠,但那平静的面容下,眼神却幽深如潭,不见底里。

她早已不是那个初入宫廷、需要仰仗姑姑哲哲庇护的侧福晋,也不是那个在皇太极猝死后,于孤儿寡母、强臣环伺的险境中,凭借着惊人智慧和隐忍,一步步稳住儿子福临帝位,并与多尔衮达成微妙平衡的铁腕女人。

多年的政治风雨,早已将她淬炼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然而,当贴身的心腹将朝堂传来的、语焉不详却足够触目惊心的战报低声禀报时,孝庄捻动佛珠的手指,还是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多铎战死……八旗精锐损失惨重……摄政王吐血昏迷……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她心头。

不同于多尔衮那混合着骨肉至亲之痛、军事失败之耻、以及权威受损之怒的狂暴反应,孝庄的第一反应,是彻骨的寒意与对全局的深沉忧虑。

多铎是多尔衮一母同胞的弟弟,是整个支持多尔衮势力的核心铁杆,他的阵亡,对多尔衮个人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三万八旗精锐的折损……孝庄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八旗,是爱新觉罗家坐拥天下的根本,是压服蒙古、汉地的刀锋。

入关未久,根基未稳,如此惨重的损失,绝不仅仅是一场军事失败那么简单。

它会动摇八旗内部的团结,削弱满洲整体的实力和信心,更会刺激那些本就心怀不满的蒙古王公、汉军将领,甚至……让关内那些尚未完全臣服的地区,看到反抗的希望。

这关系到她儿子顺治皇帝的江山,关系到她苦心维持的、这个新生庞大帝国的稳定。

“传洪承畴。”孝庄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久,洪承畴便躬身入内。

这位昔日的明朝蓟辽总督,如今的清朝大学士,此刻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惶恐。

“臣洪承畴,叩见皇太后。”洪承畴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

“洪先生请起,赐座。”孝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摄政王情况如何?朝堂之事,究竟到了哪一步?你且细细道来,无需隐瞒。”

洪承畴谢恩后,小心地坐在绣墩边缘,将他所知的一切——从多尔衮在朝堂上骤闻噩耗吐血昏迷,到他苏醒后追问详情,再到听闻豫亲王阵斩、八旗尽殁后再次悲愤昏厥,以及期间断断续续从败兵口中汇总的徐州战况,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禀报了一遍。

他的叙述客观而冷静,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惨烈与震撼,却让暖阁内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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