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这修心的功夫做得有点奇怪(2/2)
“没想通,但是也没办法。”严恕实话实说。
“呵,你倒是诚实直白。”严侗一笑。
“我真是一时半会儿想不通。”严恕继续委屈。
“想不通也不许赌气,你上午的文章还写么?还是我直接打死你?”严侗问。
“写。”严恕几乎要翻个白眼给他爹,当然,他忍住了。
“那就行了。我不强求你想通。你给我做到就行。”严侗的话也很直白。
“爹爹,您老让我违心,这不符合修身之道吧?”严恕抱怨。
“你想和我聊这个?”严侗几乎有些笑意了。
“啊?不想。”严恕有自知之明,聊到“修身、慎独,知行不二,存理去欲”这些东西,他爹可以给他说一上午。而且在这方面的理论修养上,他给他爹提鞋都不配。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你不想要违心的话,应该让你的心往我的规矩上靠拢,而不是让我放纵你的行为。”严侗说。
“哦,知道了。”严恕无奈。谁让他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呢?在理论上,他完全辩论不过他爹。在事实上,他又完全没办法违背他爹。真是要气死了。
“好了,道理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反正《大学》《中庸》你背得熟,自己给自己讲一遍都行。上午一篇四书题,你赶紧写吧,别躺床上装虚弱了。我打得多重,我自己心里有数。你要是想趴着,我让你趴一个月。”严侗说着直接伸手拍了一下儿子。
“哎呦。”严恕呼痛,然后他看了严侗一眼,乖乖走去书桌那里了。
严侗一笑,说:“别显得那么可怜,算了,下午就放过你,让你养伤。今日《春秋》经的题目先不写了。不过你上午这篇文章要给我好好写。听到了?”
“好。”严恕点头。
“那我走了,午饭前给我看你的文章。”严侗离开了严恕的房间。
严恕坐在硬木的椅子上,感觉到了疼痛,他搁下笔,还是觉得很不舒服。总觉得自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种感觉真的让他比较窒息。
好几年了,他感觉自己怎么又转回来了?在屋檐下几个月他能忍吧,但是要低头那么多年,他也要忍么?
可他爹说,应该让自己的心向他的规矩靠拢。是么?靠得过去么?凭什么呀?
严恕心思不在写文章上,对着四书题,他一点思路也没有。
他可以随便写一篇。如今他的八股文已经写熟了,随便下笔,都能写出一篇还凑合的文章。但是他知道,这会被严侗认为是敷衍,继而认为是他在对抗,然后,他当然就完蛋了。
严恕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背一遍《孟子》上的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没用。
再背一段《中庸》里的话:“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
好像有点用,但是用处不大。
总不能真的再让严侗揍一顿吧?严恕都对自己无语了。他强迫自己收心,然后拿起笔开始写。
突然,他想到《孟子》上的一句话“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不知怎么,他烦躁的心突然安静下来了。
文章很快写完。他看了一遍,还可以,估计能过关。
严恕在心里自语:这就是修心的功夫么?有这么做的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