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2/2)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混杂着心疼和无奈的复杂情绪。

“江南盐案……”邱冷凝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些,带着浓浓的疲惫和重新凝聚的冷静,“你打听出什么了?”

雅安心中微松,知道最危险的信任危机关口暂时过去了。

他摇了摇头,将袖中那个小竹筒取出,放在书案上:“只拿到了这个,还没来得及看。俞师兄他们出现得突然,走得也急。”

邱冷凝的目光落在那枚不起眼的小竹筒上,眼神复杂。

这就是雅安冒险出宫要取的东西,也是他“需要”外面消息的证明。

而雅安……刚刚也是背着自己,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取得的信息……

他到底还隐瞒着自己多少?

还防备着自己多少?

这一路上……想到雅安多少次涉险,都没表现出太多的惊恐和害怕……不是因为他涉世不深,而是……除去自己,他能倚仗的还有很多人……

所以,他是真的不担心,不害怕。

原来药王能够一直不出面,是已经给雅安布局了这么多么?

怪不得药王明知道雅安的身份,还一直不露脸……原来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然而,这只是邱冷凝从他自身认知中推断出来的。

事实上,药王的势力根本就没有浮出水面,都是雅安接任魔教教主之后,才简单调动的人员罢了。

“你看吧。”邱冷凝最终说道,松开了撑在书案上的手,后退了半步,将空间还给雅安。

但那紧绷的身姿和依旧冷峻的面容,显示出他并未完全释怀,只是决定暂时将个人情绪搁置,先处理眼前更迫切的危机。

雅安不再多言,小心地打开竹筒,倒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

密语迅速在脑中解读,信息让他心头愈发沉重:白阙殇被困临江坞,处境危险;陆炳亲信在江南动作诡异,似另有所图;京城对魔教暗桩的打击加剧;俞城隍是因担忧白阙殇和雅安安危才冒险潜入京城附近……

他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将能说的部分告诉邱冷凝:白阙殇被困,可能与漕运黑幕有关;陆炳的人行为可疑;外面形势复杂,联络需更加谨慎。

“白阙殇……”邱冷凝眉头紧锁,“他一个离家在外的白家子弟,怎么会卷入这么深?还被困在漕帮的地盘?”

“或许是因为他想查明白家的事,反而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雅安分析道,“如今他是关键人物,无论是死是活,都可能影响盐案走向。”

“你想救他?”邱冷凝问得直接。

“至少,要弄清楚他的处境,不能让他不明不白地死了。”雅安道,“但我们在宫中无能为力。需要让俞师兄他们,先设法摸清临江坞的底细,最好能与白阙殇取得联系,而不是贸然行动。”

邱冷凝赞同这个思路:“传信之事,需绝对隐秘。赵鹰有渠道,可以让他想办法,通过迂回的方式,将指令传给罗城的人,再转给俞城隍。”

“好。”雅安点头,“信的内容需用密语,不能直接提及白阙殇和临江坞。”

“你来拟,我来安排传递。”邱冷凝道,分工明确。

事情暂时有了方向。

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灰白。

“还有,”雅安想起德妃,“她送来的消息,也指向漕运和锦衣卫。或许,可以从她那里,试探一些关于漕帮或临江坞的信息?春日宴是个机会。”

邱冷凝眼神微凝:“德妃动机不明,需万分小心。届时我会在不远处盯着。”

“嗯。”

邱冷凝看着雅安眼下淡淡的青影,语气缓了缓:“你先休息吧。其他事,稍后再议。”

雅安确实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点了点头。

邱冷凝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背对着雅安,声音有些低沉僵硬:“后背的伤……还疼吗?”

雅安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轻轻摇头:“好多了。”

“嗯。”邱冷凝不再多说,大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重归寂静。

雅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袖中的手却紧紧攥着那支骨笛。

与邱冷凝的冲突暂时缓和,信任的裂痕需要时间修补。

而江南的危局,白阙殇的困境,魔教的潜在危机,京中的暗流……无数难题摆在面前。

但至少,他们又站在一起,面对着共同的敌人。

邱冷凝那带着别扭的关心,让他知道,那堵冰墙虽然出现了裂痕,却并未倒塌。

这就够了。

足够他在接下来的惊涛骇浪中,多一分站稳的勇气和前行的力量。

只是,关于白阙殇的真实身份,关于俞城隍那份超越寻常的焦急,关于魔教的重重迷雾……雅安知道,自己背负的秘密,依旧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而邱冷凝探究的目光,只会越来越锐利。

前路艰险,如履薄冰。

但他已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