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生,你家这白菜,心怕是早就不在自家地里咯(1/2)

立政殿。

武则天心中忧愁。

尽管李弘上位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但她更希望的还是垂帘听政。

“娘娘。”

女官裴婉轻步进殿,“陛下已连续三夜宿在紫宸殿书房。

今日早朝后,又召了狄仁杰、孙行、刘仁轨三位大人密议了近两个时辰。

午膳……只用了半碗粥。”

武则天眼皮未抬:“奏章呢?”

“昨日送入紫宸殿的奏疏共一百四十七份,批出八十三份。

余下的……多是涉及盐铁茶务后续清查、西线军费筹措,以及……几位老臣关于‘新政宜缓行’的谏言。”

裴婉的声音压得更低,“其中,侍中张文瓘的折子,言辞最为激烈。”

“说了什么?”

“他说……陛下新登大宝,当以稳定朝局为先。

盐铁之利固然重要,然操之过急,恐伤国本,更易使豪强离心。

还引用‘治大国若烹小鲜’之语,劝谏陛下暂缓冯司空先前定下的诸多新政。

尤其是涉及清查田亩、整顿漕运吏员的部分。”

武则天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张相到底是三朝老臣,看得明白。”

她顿了顿,“陛下如何批复?”

“陛下在折子上朱批‘朕知卿忠心,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盐铁茶务关乎国脉,吏治不清,则新政不行。

此事朕意已决,卿勿复多言。’”

“哦?”武则天终于抬起眼,“倒是硬气。”

她起身,走到窗前。

“弘儿像他父亲。”武则天轻声说,“也像……他那位先生。”

裴婉垂首不敢接话。

“冯府那边呢?冯仁近日在做什么?”

“冯司空自陛下登基后,深居简出。

除了孙神医、袁天师偶尔过府,便只见狄尚书、孙尚书去过两次。倒是……”

裴婉迟疑了一下,“倒是冯小娘子,近来常去探望卢照邻。

卢公子的腿伤渐愈,但孙神医说,至少还需两月才能尝试下地行走。”

武则天转过身:“卢照邻还住在冯府?”

“是。

孙神医说方便诊治,冯夫人便安排他一直住在西厢。

冯小娘子……”

裴婉斟酌着词句,“颇为上心,亲自煎药送药,还向孙神医讨教了不少正骨续筋的方子。”

“冯仁没拦着?”

“冯司空……似乎默许了。

倒是太上皇前日去冯府对弈时,还打趣问冯司空‘何时请喝孙女婿的茶’,冯司空当时脸色……颇为精彩。”

武则天轻笑出声,“他也有今天。”

笑容渐敛,“卢照邻此人,你怎么看?”

裴婉谨慎道:“寒门才子,诗赋称绝,品性清直。

只是……经此一劫,仕途怕是要耽搁了。

吏部铨选已过,他若不能按期报到,即便有冯司空举荐,按制也需再等三年。”

“三年……”武则天若有所思,“三年后,朝局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若他真与冯家结亲,倒不失为一步好棋。

冯仁再硬,能硬得过儿女姻缘?”

她踱回案前,“传话给杨思俭,让他提醒陛下,卢照邻乃今科才俊,虽因伤误了铨选,然其才可用。

可特旨授其秘书省正字,秩从九品上,令其伤愈后入职。

既示陛下爱才之心,也全了冯司空的颜面。”

裴婉心领神会。

这是明面上施恩,暗地里却将卢照邻的出身钉在了陛下特旨而非冯家举荐上。

若卢照邻识趣,自然会感念皇恩。

若他心向冯家,这道旨意也会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

~

数日后。

李弘的特旨,在三日后送到了冯府西厢。

彼时,卢照邻正倚在榻上,由冯玥小心喂着最后一口药汁。

“秘书省正字,从九品上……”卢照邻接过那卷明黄绢帛,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卢师兄,这是陛下恩典。”冯玥放下药碗,轻声提醒。

“是,恩典。”卢照邻抬眼,“只是……照邻更愿凭自己之力,通过吏部铨选。

此等特旨,恐惹非议,更恐……连累冯公与小姐清誉。”

“清誉?”冯玥抿了抿唇,“我爹常说,名声是虚的,本事是实的。

陛下既赏识师兄才学,破例授官,师兄接下便是。

待腿伤痊愈,在秘书省好好做事,写出锦绣文章,编出传世典籍,自然无人敢多言。”

“臭妮子!老子也要名声的!”

冯玥刚说完,冯仁便黑着脸站在西厢门口。

身后是探头探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治。

卢照邻和冯玥都吓了一跳,冯玥更是手一抖,药碗差点掉地上。

“爹……您怎么来了?”冯玥连忙站起身,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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