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揭锅没人应，你也得笑出声（2/2）

石桌上的碗碟早凉透了，可他还盯着空处发愣——那是小朵总坐的位置，说坐这儿能看见银河里的星星泡饭。

姐姐！姐姐来吃饭！

一串银铃似的童声炸响。

他抬头，见七八个小娃娃正往焦土上摆石碗木筷，最大的那个举着野果当红烧肉，扯着嗓子喊：我娘说姐姐爱吃酸的，这个野山楂最酸！另一个举着片荷叶当汤碗，我用泉水当汤，比姐姐上次偷喝的桂花酿还甜！

小金猴鼻子一酸，刚要说话，怀里的念生猴吱溜窜下去。

那泥捏的小猴抓起把土就塞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核桃，冲他咧嘴笑——和小朵偷吃灶糖被抓包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他拍着大腿笑，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对！

吃饭哪需要真饭菜！

想她就是请她！

夜里他搬来面破锅当镜子，对着虚空大喊：姐！

今天哥俩用土当饭，用风当酒！

你看——他抓起把土抛向夜空，土是甜的！

风是香的！

你不回来也没关系，我们过得挺好！

银河尽头的星子正一颗颗沉进黑暗。

孙小朵望着脚下流转的星河，人间的灯火像撒落的芝麻，这儿一盏那儿一盏。

她看见萧逸的《民火志》被晨风卷着飞进灶膛，看见韦阳的陶哨在上泛着暖光，看见二郎的铁铺飘出比往日更旺的炊烟，看见小金猴和孩子们在焦土上摆的百家宴。

该走了。她轻声说，从耳后摸出最后一点金箍棒残渣。

那是当年孙悟空塞给她的，说留着应急，可她偷摸用了十回，回回被菩提祖师骂没出息。

此刻残渣在她掌心搓成金粉，她轻轻一吹，粉粒就被星风卷走，像一群发光的小蚂蚁，钻进人间千万个灶膛。

吃饭啦——

农夫掀锅盖的声音混着晨雾飘上来。

孙小朵望着那户人家：男人盛饭，女人夹菜，小娃娃踮脚够糖饼，没人抬头看天。

她笑了，转身走向星河流尽的地方。

风掀起她的衣摆，发梢扫过最后一颗将熄的星子。

人间的灶台上，锅底的油垢突然泛起涟漪。

有妇人擦锅时眯起眼：这纹路...咋像个扎辫子的小丫头？她丈夫探头看了眼：你眼花了吧？

快盛饭，娃该闹了。

没人说破。

因为大家都懂——叫你吃饭的，从来不是神仙。

萧逸清晨路过时，晨雾还没散透。

他哈着气搓手，忽然听见咚、咚、咚三声轻响。

抬眼望去，主灶的锅盖正轻轻跳着，像在敲什么暗号。

他站在原地看了会儿，转身往灶里添了把柴。

火苗地窜起来，把锅盖映得暖融融的。

早啊。他对着空气说了句，转身去挑水。

背后的锅盖又跳了一下，比刚才更轻，却更分明。